手机扔在一边，李建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窗外是傍晚的霞光，给灰扑扑的城市镀上了一层假象。他站起身，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望着楼下人来人往。租住的小屋在老城区，周围都是老房子，租客里三教九流都有。他不算离谱，但也算不上老实。

“老李，下班啦？”

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李建军回头，看见隔壁租客老王正叼着烟，骑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晃悠过来。老王是本地人，四十来岁，以前在厂里上班，厂子一倒闭，就跟社会上混了几十年。人看着粗犷，算计起来精明。

“刚走呢，你？”李建军应了一声，心里还在琢磨房租的事。房东老张是个刁钻人，租客换了一茬又一茬，就他精明。李建军租这房子快一年了，每年都得交一次“保护费”，名目还不一样。

“哦，我刚下班。”老王把自行车支在门口，“晚上咋整？”

“凑合吧，你呢？”李建军往屋里走，“随便吃点。”

“晚上得喝两杯，去小馆子！”

“得了吧你，又喝。”李建军摆摆手，“我这丁点钱，省吃俭用就够呛，哪还敢乱花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老李，你这人就是太实在。钱没了可以再挣，日子得过得舒坦不是？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李建军低着头，没接话。他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挣钱，怎么挣钱。公司在城东，每天来回挤公交得三个小时，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。工资也就三千出头，除去房租水电，剩下的能剩多少？

正烦着，楼道里响起一阵喧闹。李建军抬头，看见两个穿着花衬衫，叼着烟的年轻小伙堵住了下楼的楼梯口。为首的是个瘦高个，眉眼间一股痞气，手里还把玩着个打火机。他身后跟着个小个子，看起来跟这瘦高个挺熟。

瘦高个抬眼扫了一眼楼道，看见李建军和老王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哟，这不是老李吗？跟这儿上班？”

李建军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。这两人他认识，是附近有名的痞子，以前在市中心附近“摆摊”的时候见过几次。李建军尽量不跟他们打交道，可今天碰上了，还真是倒霉。

“有事？”李建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