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拌面，油汪汪的热气糊了糊眼睛。林薇趴在她旁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酱汁瓶，半晌才开口：“晚晚，周末……咱们回趟老家吧？”

苏晚晚嘴里嚼着面条，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老家，意味着什么她不清楚，但林薇提这个，总归不是什么好事。她放下筷子，轻轻吸了吸鼻子，压低声音：“薇薇，你该不会……是想让我去见喻白？”前阵子，林薇帮苏晚晚收拾旧物，翻出过一张他们三人幼时的合影。照片上，笑得最灿烂的喻白，身边是分别牵着他们手的林薇和苏晚晚。林薇没承认也没否认，可那欲言又止的眼神，苏晚晚看不懂。

林薇闻言，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她转过头，眼神有些闪躲，随即又软了下来，“我只是……觉得，或许你该知道，有些事，瞒着不是办法。”

苏晚晚沉默着，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想起曾经和喻白在老宅后院捉迷藏，他笑得腰都直不起来；想起初一那年冬天，喻白把自己的校服让给她挡雨，结果自己淋成了落汤鸡；想起大学时，他总爱给她带各式的零食，却唯独对她那颗日益滋长的心，视而不见。

林薇见她不吭声，叹了口气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晚晚，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，但他是真喜欢阿瑶。你这样耗着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
苏晚晚猛地抬头，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：“那我呢？我这三四年，算什么？”

林薇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“晚晚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，我怎么忍心……”

正说着话，教学楼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。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像砸在苏晚晚心上。她猛地站起来，冲着教室外跑去。林薇赶紧追出去，却看见苏晚晚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的晾衣架下，将单薄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身上。

雨太大了，根本没法走到教学楼门口。苏晚晚抱紧手臂，校服下却湿了一片，后来干脆被风吹得人仰马翻。她踉跄着，突然脚下踩空，整个人摔了下去。

“晚晚！”林薇惊呼一声，冲过去扶住她。雨水、泪水混在一起从苏晚晚脸上滑落，校服上沾满了泥水，衬得那只小小的瓷娃娃般的手，更加雪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