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您可挺住！”小姑子王翠花哭得眼睛都红了，怀里抱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，可小脸绷得跟块板砖似的，非得跟着我一起淋雨。我白了她一眼，手肘狠狠戳了她一下：“哭啥哭！都快能淹死个人了，赶紧滚回去荷叶上躲着！我这身皮，惯着你个不会伺候人的白眼狼？”

王翠花被我骂得噘着嘴，可还是听话地抱着娃挪到了屋檐下。我靠在朽木门框上，冷得浑身直哆嗦。这具身子骨瘦得不像话，前脚刚来就被耗得肋骨都带了伙食，可好歹也算站稳了脚跟。这破烂院子，连个像样的遮雨棚都没有，外面漏雨，家里下雨，真是绝了。

“娘啊，您歇会儿，有啥事咱们回屋里说。”大儿媳刘氏搓着手，脸上堆着笑，可眼神里的算计，连根针都挑得出来。她刚生完孩子那会儿，我倒是没亏待她，可时间一长，就知道这是个磨人精。

“回？回啥！”我呛了她一句，“回就让她俩成天哭哭啼啼，老大不小了，也不懂帮衬着点！下这么大雨，连口干净水都没得喝，真是造化弄人！”

刘氏脸色一凛，刚想开口，就被我抬手拦住了。我喘着粗气，盯着院子里那片狼藉。雨水顺着屋顶的裂缝往下淌，在地上积了小水洼，几只家鸡在泥地里刨食，一个个都冻得瑟瑟发抖。

“娘，要不……开仓放粮？”刘氏试探着提议。

我差点没把刚吞下去的冷痰给呕出来。这婆媳俩，一个比一个会算计。咱家这点存粮，还不够她们俩挥霍的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没急着答话，目光扫过整个院子，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堆不起眼的秸秆上。

“这雨还下不了？”我自言自语，心里却盘算着另一档子事儿。这破院子的秸秆堆积如山，当初以为派不上用场，如今看来，倒是个宝贝疙瘩。

第二天一早，雨过天晴。我趁着王翠花抱着孩子还在睡觉，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柴房。那堆秸秆，不少都还带着水分，可好歹没发霉。我挑了几根干硬的，扛着就往镇上走。

镇子弹弓巷，有个独眼老汉靠收破烂发了财。我挑了三担秸秆，每担二十根，换了他五吊铜钱。虽然不太多，可比我昨晚在雨里受冻强多了。老汉打量着我，眯着独眼打了个哈哈：“小姑娘家，挑这么重玩意儿不是浙西行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