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别闹了，林枫。」张胖子系的布鞋在泥地上刮拉刮拉响，唾沫星子几乎吐到林枫脸上。「再砸就别想吃饭了，张爷我说话是放屁，你听是听不听？」

张胖子是这破集中营的管事，油油腻腻的一身肥肉，两撇胡子翘得能当天线。他唾沫横飞地训斥着，手指头戳着林枫肩膀，力道大得让林枫疼得差点吐出来。

林枫低头看着手心的血珠子，没吭声。他反手甩开张胖子的手，动作挺利索，不像个老实巴交的乡下穷小子。碎瓷片还粘在手上，锋利的边缘硌得生疼。

「给，」张胖子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，往林枫脸前一递。「擦擦。」布包里是块脏兮兮的抹布。

林枫没接，反而眯起眼睛盯着张胖子：「就这？吃的是发霉的硬面馍，喝的是馊掉的浑汤，住的是漏雨的破庙，现在还用这玩意儿糊弄人？」

张胖子脸色一变，收敛了刚才那股嚣张气焰，讪笑道：「我说你这小子，怎么说话这么冲……行行行，不说了不说了。给，这个月的口粮多分你两碗。」他把手里的粗瓷碗往林枫面前一推，碗沿都有一层黑渍。

林枫拿起碗，里面是半碗发黄的硬面馍，看着就顶饿。他的大口扒拉了两口，眼睛都没抬一下。张胖子在一旁搓着手，偷偷抹了把嘴角：「哎呦，小子还有两下子嘛，吃相还挺凶……」

林枫吃完，把碗往桌子上一顿，碗底跟桌子撞击发出当啷一声。他站起身，踢了踢脚边还剩下的碎瓷片：「这破地方待久了，连脾气都磨没了。张爷，我走了，免得您天天来找我麻烦。」

张胖子眼一瞪：「哎哎哎，去哪去？还没到放风时间呢！」

林枫没理他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忽然回头：「对了，我手还受伤了。张爷，您看管得松不松？要是想抓我，麻利点动手，别耽误我赶时间。」说话间，他动了动手心，那两个血口子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。

张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，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别着的配刀。他不是怕林枫，他是怕林枫嘴里那句话——「血海修罗」。

三个月前，林枫刚来这破地方时，张胖子带人把他吊在破庙门口示众，说是他偷了镇上大富商的贵重物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