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又一次路过那条老街，街角那家开了三十年的面包店飘出的黄油香，还是和当年一样勾人。她停下脚步，指尖无意识敲着车窗，想起和皇甫少牧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，他买给她第一个巧克力的窘迫样子，那时候谁也想不到，她会成为他心里藏了十几年的白月光。

“小姐，要买点什么？”柜台后传来沙哑的声音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左眼角有道疤，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她。晚秋摇摇头，转身准备开车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”男人突然开口，“新来的实习生是我女儿，叫小雅，你等下帮她看看吧。”

车刚拐进下一个路口，晚秋手机就响了。陌生号码，她看都没看就挂断。没五分钟又响，她不耐烦地按掉，屏幕亮起“皇甫少牧”三个字——他们十年前分手后，她从未通过他社交账号以外的途径联系过他，现在突然收到短信做什么？

“谁啊？”她对着方向盘嘟囔，却鬼使神差点回拨了过去。

电话接通那头沉默得不像话，晚秋正想骂他骚扰，皇甫少牧才干巴巴地问：“现在有空吗？老地方。”末尾刻意加重了那三个字。

老地方。晚秋脑子里嗡的一声——当年他跟她说分手时就说过，像老地方这种能勾起回忆的地方，以后绝对不能再去了。可偏偏，十年后的今天，她居然又回来了。

面包店门口的梧桐落叶打着旋儿，她想起当年发烧失忆时皇甫少牧抱着她跳过的十几个小时，想起他突然消失前说过的“等我”。医生说她失忆前最后一件事就是找到他，可当时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。左等右等没等来人，她转身走进店里，正好看见柜台后那双眼睛——男人认出她时瞳孔骤缩，慌忙让女儿去拿蛋糕。

“您……您真的记得？”他女儿怯生生地问。晚秋这才注意到，那是个穿着学徒服的年轻女孩，眉眼依稀透着当年的皇甫少牧。她接过包装好的提拉米苏，扯出个比划比划的微笑：“小朋友，帮我寄个地址。”

走出店门时，后视镜里突然传来喇叭声。晚秋猛地转头，正对上皇甫少牧把车停在面前，后座上堆着几盒包装好的甜点。他解开安全带时衬衫第一颗纽扣敞开，午后的光刚好勾勒出喉结滚动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