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的腥味儿扑进鼻子，云芊芊眼眶子发酸，可就是哭不出来。昨天死得那叫一个窝囊，被人捅了个透心凉，连句囫囵话都没说清楚。睁眼就成了这副德行，还附赠一身破衣烂衫。这年头，死得晚也是罪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上一世贪财好赌，挪了婆家婆娘的私房钱，被人撞破拉去给赌鬼还债。那赌鬼欠了高利贷，上门要债的时候动了手，刀子捅进去的时候还觉得烫。老天有眼？她觉得是老天没眼，要真有眼，能让她死得风光点儿？

嚼了嚼发涩的麻衣袖口，云芊芊把破扫帚插到泥里当拐杖。折腾了半天，挪到茅草屋前，用捡来的破瓷片在地上划拉。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格子，想起老爹说过，城里米铺收稻谷，木头那头得刻老鹰的影子。她记得老爹教过她，但具体哪里是头，哪里是翅膀，早就忘得一干二净。

折腾了半天，禾穗颗粒饱满，可连个像样的木勺都做不出来。她叹了口气，泥地上的小画歪着脑袋跟着她晃悠。正沮丧呢，远处传来车马嘈杂声。

云芊芊眼睛一亮，赶紧躲到柴火垛后面。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押着几个哭哭啼啼的妇人，推搡着往她这边走。为首个戴红缨帽的官差高喊：“都给本官滚过来！别他娘的赖着不交粮食！再不交，全部拖去城外喂野狗！”

妇人们的哭声更撕心裂肺了：“青天大老爷，咱们就是小户人家，哪商量得动官府收买粮米啊！” “就是，孩子他爹贪官，把家产都败光了，就剩这点口粮了……”

官差不耐烦：“哭什么哭！交粮！不然全抓走！” 云芊芊心里咯噔一下。上次她路过镇口，就见过官差放火烧民居，抢夺粮食。这帮禽兽不如的东西！她攥紧了口袋里那块干硬的窝窝头，那是昨天偷偷藏起来的。得想办法帮帮她们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中有个妇人道：“大人，我们实在没钱，可不能抓老母亲啊！”说着就要往前冲。

官差刚要抬脚，旁边一个文官模样的官员开口了：“李大人，这妇孺带着老人，暂且饶过吧。” 李大人瞪他一眼：“白大人，你什么意思？城东的税粮哪够？再不交，本官唯你是问！” 白大人推了推眼镜：“李大人，难道真要看着她们饿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