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陛下，您看这天儿，怕是又该下雷阵雨了。"沈玉软趴在软塌上，纤细的手指还在嘴里转着糖葫芦的竹签子。她正襟危坐的架势不一会儿就垮了下来，整个人像揉烂的包子似的陷在铺得厚厚的孔雀金线锦被里。头顶上的金丝凤冠歪了，歪得像个倔强的麻花辫。

"嗯。"皇帝李煜正在批奏折，闻言抬眼看了看窗外乌云压顶的天空，又慢条斯理地蘸了蘸朱砂，"后宫的事，你操心多了些。"

"多？"沈玉拖长了调子，露出满口樱桃似的白牙，"您瞧着，才不过午时三刻，后院就炸开了锅。赵贵人家的白兔，被那新进宫的画家给画成了黑山老妖......"她一边说，一边把没嚼完的糖葫芦捅进旁边的蜜罐，"还有崔答应，非说御膳房的野菜里混了头发丝儿，闹得满朝文武都知道她爱嚼舌根......"

李煜没接话。他认识沈玉多久了？从她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的小丫头，被宫里赐婚时哭得像条丧家犬开始算，到现在快三年。三年里，她没当过一天皇后。是故意闹腾着不配合，还是根本懒得争宠？没人能说得清。

沈玉自己倒是一点不觉得折腾。蒙着被子，她把下巴搁在手上，眯着眼看窗外。后院的那些妃嫔们，哪个不是恨她恨得牙痒痒？可她们又能咋地？她沈玉的天下，就是这紫禁城后院九重天。皇帝爱理不理？那就自己找乐子。朝政她不沾，宫务她不问，整日里疯疯癫癫地养些奇花异草，逗弄偷偷溜进宫的小猴子，或者干脆揣着块豆腐，跑到御花园的假山后面啃。

"陛下，"她突然压低声音，"您最近瘦了些。"

李煜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，没说话。

"是最近宠幸的妃子多了，还是批奏折太累？"

"都有关。"他言简意赅。

"那您就少批点呗。"沈玉嘟囔道，"您看我，就整天吃饱了撑的。要是有个男人，兴许还能被哄着去操持家里呢......"

说到男人，沈玉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。她那里要是真有了动静，这皇后怕是一天也做不安稳。就在这时，"轰隆"一声闷雷，震得窗棂直摇。沈玉吓得手里的蜜罐差点掉地上。

"吓着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