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卷着尘土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程子恩咬着牙，死死攥住车把，电瓶车歪歪扭扭地往前冲。那破旧的老路灯，光秃秃的，跟个大爷似的，全程不给他半点面子。巷子太窄，两旁堆着破烂纸箱和废弃的自行车，跟个垃圾场似的。

“吱呀——”剐蹭声惊起一群鸽子，它们扑棱棱飞起来，黑压压一片，看着就瘆人。程子恩心里骂了句：“妈的，这天儿，还让不让人活了。”

电瓶车突然一沉，后面被人拽了一下。他吓一跳，差点摔倒，回头冲着车尾喊：“谁啊？没长眼啊！”

车尾传来一个清脆的、带着软糯口音的声音：“对不起，哥哥，我撞到你了。”

程子恩回头，借着昏暗的路灯光，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，一脸懵懂地望着他。

程子恩皱着眉：“没事吧？下次走路注意点，看路。”

“哥哥，你的车胎好像漏气了。”小姑娘指着他的后轮，小手还比划了一下。

程子恩低头一看，果然，轮胎瘪了一大块，正瘪得怀疑人生。他心里火大，这破车也真是够坑的，昨天才补的胎，今天又漏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扶着车问：“小妹妹，你哪儿来的？”

“我住在这附近，刚放学回家。”小姑娘摇摇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哥哥，你住哪儿？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程子恩看了看她，小姑娘虽然只有十六七岁，但看着挺机灵的，不像什么坏人。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：“行吧，我家就在前面。”

一路上，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新鲜事，什么考试、什么老师、什么和同学闹了别扭，程子恩都懒得听，只顾着蹬车。但不知怎么的，听着她的声音，他心里的烦躁竟然消散了不少。

到了她家楼下，小姑娘停下脚步，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塞到他手里：“哥哥，这是我的糖，你吃。”

程子恩愣了一下，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，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，剥开糖纸放进嘴里。甜甜的糖味在嘴里蔓延开来，不知怎么的，他心里也跟着甜了一下。

“谢谢你，小妹妹。”他摸了摸她的头，“下次有事，直接打我电话。”

“嗯！”小姑娘点点头，转身跑上了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