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微镜的荧光灯终于关了，陆丞歌揉着酸胀的太阳穴，把培养皿往小张面前推了推。小张咽了口唾沫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标本，手抖得差点把棉签戳到自己手上。

"陆主任，这……这怎么看？"小张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
陆丞歌挑眉，没直接说话，而是拿起旁边的高倍镜调了调焦距。滴管尖细地伸进培养皿，吹了三口气，颜色骤然加深。他凑近玻璃，鼻尖几乎贴着镜片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。

"第四组B型，倒置三十二度。"陆丞歌的声音低沉，"张明，你跟着我五年了，显微镜还不会用？"

小张脸一红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的袖口："我……我总觉得这里不对劲。"他指了指标本左下角，那里有一小块颜色特别深。

陆丞歌顺着手指的方向眯了眯眼。果然，在暗视野下，那块颜色异常的地方像极了他前年抢救过的一个病人——沈清枕的样本。当时所有人都说沈清枕是场假象，只有他坚持说不对。后来沈清枕突然失踪，医院那边压力极大，他差点因此被调离科室。

"放大四倍，调中性光。"陆丞歌的指尖在培养皿上轻轻敲了敲，"告诉我，你看到了什么。"

小张深吸一口气，颤抖着调好显微镜。那块颜色深的地方逐渐清晰，细胞边缘泛着诡异的荧光，像一朵枯萎的彼岸花。他愣了三秒，突然指着显微镜："主任，这……这跟沈医生失踪前送来的样本百分百一样！"
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陆丞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。培养皿轻微一颤，玻璃发出细微的裂痕声。小张吓得后退半步，手忙脚乱去扶培养皿——却只留下一个滑稽的仰头姿势。

陆丞歌扯了扯嘴角，突然想起五年前沈清枕扶着那个仰头姿势的人也是这么慌。"去洗手间冷静十分钟。"他声音很轻，却让小张连滚带爬地逃了。

单人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，陆丞歌从主灯的阴影里走出来，不知道为什么，背影显得格外孤寂。他脱下白大褂，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墙边，跑进更衣室换了身便服。

楼下的咖啡馆还没打烊，空气里飘着烤面包的香味。陆丞歌习惯性走到靠窗的位置，点了一杯美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