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是真大，大到苏挽月都有点怀疑自个儿是不是在开盲盒。船在钱塘江上颠簸得跟喝高了似的，摇摇晃晃，看不清对岸是山还是树，反正是白茫茫一片，透着一股子生财没路的萧条。她坐在船头，手里把玩着一块冰凉的船舷木，百无聊赖地盯着江面上自己的倒影看。

这副模样倒映在水里，脸色倒是白得够看，穿着一身素净的湖蓝色衣裙，倒是与她这副吊儿郎当的心境不太搭。苏挽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在水面画了个圈，水波漾开，倒影碎成了无数片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
这趟浑水，是她自己找的。

三个月前，她在冷宫里被人扔出来的时候，想着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，回京又没前途，干脆买了艘船，说是要去游山玩水，实则避风头。谁知道刚出钱塘关就遇上这鬼天气，船家还说江上不安全，劝她赶紧回去。

苏挽月当时心里直骂娘，这要回去，岂不是白费了本钱？她咬咬牙，重金雇了这条最大最稳的船，硬是把船家给“劝”住了。现在好了，看不清岸，倒也清净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下去摸摸鱼解闷，船头突然一阵骚动。苏挽月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水手正围在船尾，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
“ rápida！有东西！水里有东西！”一个水手大喊。

其他人纷纷探头往下看，一时间议论纷纷。苏挽月也好奇，放下船舷木站起身，踮起脚往前面瞅。只见不远处江面上，果然漂着两条颜色诡异的东西，像蛇又像鱼，正顺着水流往这边漂来。

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水手咽了口唾沫，颤声道：“这……这是‘水龙’，杀人不眨眼的！咱们还是赶紧往回划吧！”

“水龙？”苏挽月挑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虽然不常听人说这个，但看这细长的身子和飘忽的尾巴，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善茬。

正想着要不要躲，那两条‘水龙’突然加速往船头飘了过来，还张开嘴巴，露出尖牙，似乎想要攻击。水手们吓得魂飞魄散，纷纷手忙脚乱地划起桨来，船身又是一阵剧烈晃动。

苏挽月这回真有点慌了，这要是真被‘水龙’咬上，小命还不要了？她赶紧跳下船，双手合十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小神仙保佑，小神仙保佑，千万别咬我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