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下头结着冰棱，林晓梅伸出手去摸了摸，又缩回来。北风刮得像刀子，她缩在炕角里，怀里抱着那半块捂了半天还带着凉意的窝头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念叨：“林晓梅啊林晓梅，你个傻的，都这个岁数了，还指望什么好人家……” 她是真招人烦，天天哭哭啼啼的，可林晓梅就是惹不起。娘天天抹眼泪，说再不找个人家，这老脸就没地儿搁了。

正烦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林晓梅赶紧爬起来，探出窗口往外瞅。风刮得正紧，门口站着一个黑影，看不清脸，裹得严严实实。那人身形挺拔，往那儿一站，就跟这破败的院落不太搭。林晓梅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吧？还真是来相亲的。

隔壁老王家的王婶子正扯着嗓子喊：“哎！梅儿！你相中的人儿来了！快来开门！” 林晓梅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。她哆哆嗦嗦地挪到门边，撩开门帘往外看。嚯！还真是个男人，四十来岁年纪，皮肤黝黑，脸上全是被风沙磨出来的褶子，嘴唇干裂着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，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好心眼子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 林晓梅的声音抖得厉害。这人看着就凶，跟电视里演的那种壮汉似的，一点也不客气。

那男人没说话，朝她走近了两步。林晓梅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撞到门框上。这人身上有股浓重的草木味，像是常年都在山里打猎的。他伸出手，往她脸前凑了凑，似乎想问她叫什么名字。

林晓梅吓坏了，往后一缩，差点被他碰到。娘天天哭唧唧说，找个男人就得从了他，可眼前这男的……看着就不好惹！她心里一横，干脆脸朝外站着，任凭那男人怎么晃门框，都不肯挪地方。

男人估计是没碰着，撇了撇嘴，又退到两步外头，还是没说话。林晓梅以为他不说话就是走了，正松口气呢，他那沉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：“ адрес？”

林晓梅一愣，回头看他。那人正斜着她眼睛看她，眼神像是在看个傻子。林晓梅心里火大，这什么人啊，说话跟打哑巴一样。她撇撇嘴，嘴硬道：“我管你是谁啊，说啊！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