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梅扒着窗户往外瞅，心里直长草。都二十六了，风吹到脸上都带着凉飕飕的彆扭劲儿。隔壁老王家孙子都能打酱油了，她还在这儿跟个老姑娘似的，啃着冷硬的窝头，琢磨着怎么跟相亲对象假戏真做。要不是妈天天哭唧唧，她早撂挑子不干了。

"哐当——"门板被踹开，一大汉摔进来，怀里还抱个鸟笼。雪浪卷毛的芦花鸡在里头扭着脖子，叫得跟打了鸡血似的。来人穿着破麻布褂子，露出古铜色的肌肉疙瘩，脸上那股子毛茸茸的野性，活像从山里搬来的山神。林晓梅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相亲对象还带打猎工具的？完犊子，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。

"丫头，"大汉嗓门粗得跟砂纸似的，却盯着芦花鸡眼睛都不眨，"这叫'金丝雀'，养着解闷。"他往桌上一坐，腰间挂着个竹筒， 里头叮当响。

林晓梅憋着笑："解闷？我看它比你吵。"芦花鸡不耐烦地刨着缸底，啄得竹筒发颤。大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"谁让你养的是只'俊鸟'呢？"

林晓梅正想怼他，就听见妈在厨房炸锅："老王家的二丫头跟猎户成了！"前后院都传遍了。她心里骂娘，这消息比狗还灵通。大汉却没动静，只管剥两个水煮蛋递过来，油花顺着指缝滴在旧木桌上。

"我姓顾，顾山。"他往蛋上一拍，"猎得一手好兔子。"林晓梅突然觉得手里的鸡蛋烫得要命，这糙汉说话不绕弯子，比城里的假斯文强多了。芦花鸡趁机冲她啄来，顾山眼疾手快把它捞回去，鸡冠子都被啄掉了一撮。

"娘说..."林晓梅支支吾吾，眼角瞥见顾山把符纸上的水渍抹到袖口，活像个人形画板，"说你要娶我。"她差点把黄河的水都引过来。

顾山喝了口凉茶，竹筒"咕噜"一声："村西头的寡妇守了三年坟，我能干的事她也能。"林晓梅气得差点把茶碗摔了。都怪她妈瞎掺和，连带着顾山都学会耍贫嘴了。

窗外突然起风，芦花鸡扑腾起翅膀，惊得顾山一哆嗦。他摸摸鸟笼："怕冷？"林晓梅心口突然抽搐了下。她想起自己对着镜子数白发，想起出租屋里的冰柜，想起妈眼角的泪痕。这猎户虽然粗，可哪点像城里那些油嘴滑舌的渣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