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苗苗缩在门边，听着外面的风雪呜呜地刮，心里直打鼓。她能想象，自家男人林苍山此刻肯定又在山里头跟野兽较劲了，这鬼天气，他一个猎户，真是把命当钱使。她攥紧了身上的粗布袄，上面还带着一股子山野的松香味儿，那是林苍山特意给她烘暖和的。

头天来村里找婆家那会儿，许苗苗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。她这eyJ会干活的性子，在村里混得风生水起，捣糍粑、编竹器、还会弄点草药，可没想到最后竟被发配到了这深山老林里，跟一个据说茅坑比灶台干净，走路跟走路似的的猎户成交了。

闹了半天，人家猎户林苍山是有口难言。他爹前几年在山里打猎时失了踪，后娘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。林苍山年纪轻轻就挑起了家里的重担，成年累月在山里刨食，手上脚上全是伤疤，人长得跟松树似的，粗手粗脚，话更少得可怜。

村里人都说，娶了林苍山，就是个泥腿子命，一辈子别想舒坦。可许苗苗看着他那双被风霜打磨得粗糙却亮晶晶的手，再想想自家爹娘贴着标签卖她的羞愤样，硬着头皮就点头了。彩礼没要，陪嫁的几件铺盖倒是实实在在摆在了林苍山的土坯房里。

这一晃眼，日子过去小半年了。许苗苗没见过世面，可在山野里倒也活泛。她能喂猪、能挑水、能烧柴火，偶尔林苍山从山里回来，累得跟滩泥似的，她就递上一碗温着的米酒，小声问他这天找了多少猎物。林苍山一般嗯两声，接过酒碗就灌，灌完拍拍她的手，那粗糙的指腹蹭得她心头一热。

这天雪下得特别大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许苗苗缩在火塘边，看着窗外狂风卷着雪枝打墙，突然听见“吱呀”一声门响。她心里一紧，赶紧起身，就见林苍山扛着一根粗壮的木头走进来，雪花扑了他一头一脸，整个人都像被雪捂成了个肉球。

“回来了？”许苗苗赶紧迎上去，接过他肩上沉甸甸的柴火，沉声道，“雪太大了，晚上就别出去了。”

林苍山睨了她一眼，难得地没应声，转身就去卸柴。许苗苗心里偷着乐，这闷葫芦竟也知道护着人了。她手脚麻利地往灶膛里添柴，火光映得林苍山轮廓硬朗，他低着头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在火光下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