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还是那么胡闹，呼呼地往窗户缝里钻。王磊缩在炕头上，把唯一的绒衣裹紧了又裹紧。那盆蔫吧葱叶子，估计也撑不过今晚了。

“得赶紧想办法！”王磊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老旧木凳，脑瓜子嗡嗡的。厂里那顿训，老板那张脸，现在还跟贴脸上似的。他说的话，每个字都像冰碴子，扎得心口生疼。“再这么下去，真不行了。”

正烦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王磊抬头，看见隔壁李婶儿裹着厚厚的棉袄，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。

“王磊，在啊？刚才听见你叹气了，咋事儿？”李婶儿走进来，嗓门有点尖，但还算和气。她手里还拎个布袋，看样子是刚从镇上赶回来的。

“没啥，就是心里有点烦。”王磊不想多解释，厂里这摊子事儿，跟谁说也没用。“你这是回来了？”

“嗯，买点吃的。看你窗户缝都透风了，是不是冰了？”李婶儿走到窗户边，伸手试探了一下，“哎呀，真冰手！咋不开炉子？你家暖壶呢？”

“暖壶昨天不小心摔了，底儿缺了个角，灌水就撒，得攒攒钱买新的。”王磊有点不好意思，家里真是穷得叮当响。

“哎呀，那多浪费！”李婶儿眉头一皱，“我那儿还有个旧的，你要不要？反正不怎么用了。”

王磊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真的？那太谢谢您了！我这就去取！”

“行了，别急。”李婶儿摆摆手，“对了，你最近咋样？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王磊心里一暖，刚想说点什么，院门又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这次进来的是个后生小子，穿得挺单薄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正蹲在墙角抽烟呢。

“三叔！”后生小子掐了烟头，冲李婶儿喊了一声。

“柱子，又偷懒跑回家抽烟？”李婶儿眼睛一瞪。

“没……这不是想着法儿挣钱嘛，找了个活儿。”后生小子挤出个笑脸，但还是有点心虚。

“挣钱不能犯法！”李婶儿教训完，又扭头看向王磊，“你呢王磊，缺钱不？柱子最近手头也紧。”

王磊心里一动：“我……”

“别说了！”李婶儿打断他，“柱子前段时间托人从外地捎回来点山货，都是些蘑菇、木耳什么的。本来想留着冬天当零食，看样子是实在用不了了，你拿去卖吧，顶得上几个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