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窗户纸又裂开了一道口子。王磊皱着眉，拿块破布使劲儿堵。炕头那盆他就剩下两 fist 枝的葱，叶子都冻蔫了。他叹口气，想起厂里那顿骂，心口还是堵得慌。

那老板是辽宁人，说话嗓门大。当时王磊就傻站着，听着他那套“年轻人就该有冲劲”的废话。后来他站起身，把辞退信往王磊脸前一丢，说：“小子，你小子行啊，这点活都干不好。”王磊当时脸就红了，连谢谢都没说利索就被赶出来了。

王磊摸出兜里那五块二毛钱，烟屁股在炕头发着光。他想起新媳妇说过，村东头李婶家菜地，那些香菜、小葱，割了就卖得掉。他心一横，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直奔东边。

天还黑蒙蒙的，王磊踩着冻硬的泥巴往田埂上走。他想起厂里那帮兄弟，总吹牛说“上头有人”，结果呢？自己连个像样的解释都得不到。王磊嘴一撇，要是自己真有门路，还至于干这种苦力活？

转过山坳的时候，他看见老刘家的老黄狗冲他汪汪叫。王磊蹲下身，掏出两块饼干扔过去。“狗日子比我好过，”他小声嘀咕，“在家啃骨头，我每天累得像狗。”黄狗叼着饼干跑远，王磊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
菜地离家不过三里地，王磊抄近道溜进地里。月光下，小葱露水汪汪的，香菜叶子嫩得能掐出水。他拿上那把磨得雪亮的镰刀，割了半背篓。葱白、葱绿，还有几株碰巧抽了花的香菜，王磊心里盘算着，分两三家卖，起码能回个遮体。

回到村里，天已经泛白了。王磊蹲在村口小卖部门口，把葱捆成小把。寒风吹得人脸生疼，但他手脚还算麻利。第一个来的是收废品的张大爷，王磊装傻充愣：“大爷，您缺绿补喽？”张大爷乐了：“后生家，还学会说笑话了。”给两毛钱，揣兜里，王磊脸更红了。

接下来是卖鸡蛋的王婶。这回他学机灵了：“婶子，瞧瞧这新鲜葱，早上刚割的！”王婶接过大把葱叶子，叶子水珠滴在她手心：“傻小子，还懂挑拣肥的！”给了五毛钱，还多要了一支冰棍儿。王磊把那支红豆冰棍攥得冒汗。

最后见了村头的老会计。老会计眯着眼数钱：“两毛、五毛，一共七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