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窗户纸上的冰花，手指在炕席上一遍遍抠着，想起南城工厂发给他的辞退信，心里就跟这天气一样，冻得邦邦的。厂里老王头捶了他两拳，骂道：“小子，算你识相！厂子要黄，留你也没用！”王磊攥着信，没吭声，转身回了宿舍，把那信往箱子底一塞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
宿舍里几个工友凑过来，一个叫老刘的咧嘴笑道：“哟，王磊，金盆洗手了？准备娶媳妇了？”王磊摆摆手，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凑合过日子吧，厂里不开了。”

老刘瞪大眼睛，“不开？为啥啊？南城多好，一天八小时，管吃住，你小子混不混啊？”另一个瘦高个接话：“就是，听说你小子还跟人搞了个啥发明，闹了半天是假的？”

王磊心里一沉，没接话。那啥发明，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，从老家带来的几分草药，在厂里实验室捣鼓出来的，结果被老总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。他倒不是后悔，就是觉得没那个环境，搞不出啥名堂。

心里正乱糟糟的，突然想起老家电话里娘的声音：“钱挣够了吗？今年雪大，别省钱买煤了。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那点钱，够打发鬼的。他爸走后，厂里那点工资，大部分都寄回去了。娘总念叨，嫌他花钱大手大脚，其实他就想着，等差不多了，就回村里盖房子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从箱底把辞退信拿出来，撕得粉碎，扔进垃圾桶。老刘看着那团废纸，摇摇头，“王磊，你真傻，城里多好，你那点发明，值几个钱？”

王磊没说话，他想起村里，想起田埂上晒太阳的老农，想起小卖部里麻利的王婶，想起……什么都想起来了。他不是没钱，他是想找个地方，干点自己想干的事。种地，搞养殖，还得用上他那点歪门邪道的小聪明。

第二天，王磊把行李往摩托后座一搭，没回南城老家，直接往村口骑。老刘在宿舍门口拦住他，拦不住，王磊把摩托车钥匙塞给他，笑道：“有空来村里串串。”

到了村口，王磊眼眶一热，娘正站在村口张望，手里还捻着个针织活儿。王磊跳下车，喊了声：“娘！”

娘冲过来，把他搂在怀里，眼泪就掉下来了，“你个懒小子，跑哪儿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