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的东西沉甸甸的，林婉儿能感觉到。那是一块小小的牌子，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奴婢”。她攥紧了牌子，指节发白。晴儿在一旁低着头，不敢说话，只是悄悄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“奴婢……就是说，以前那些府上的丫鬟婆子，现在就是我的身份？”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像是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喉咙突然尝到了沙子。

“是，小姐。”晴儿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“您是千里迢迢从南边过来的，家里遭了难，如今只能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”林婉儿打断了晴儿的话，她抬起头，眼睛里没有泪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，“贵府都败了，我林家大小姐还能做什么？当个丧门星吗？”

这话到了晴儿耳里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她想说小姐别这么说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小姐高兴就好，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
那块牌子比想象中更冰冷，林婉儿贴着它走出了高墙，踏入了宫门。外面是喧闹的人声，车水马龙，可这些都与她无关。她只是个卑微的奴婢，一个洗不完衣服，做不完饭菜的奴婢。

到了奴婢居，林婉儿才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。她住的屋子乱糟糟的，挤了几个人。有的面黄肌瘦，有的眼睛红肿，显然也是刚来不久。她们看到林婉儿，眼神里有羡慕，也有嫉妒。

“哟，这不是南边过来的大小姐吗？”一个尖利的嗓子响起，林婉儿闻声看去，是个有一双刁蛮小眼睛的奴婢，名叫春桃。

“春桃姐姐。”林婉儿挤出一丝笑容，“你们也是……”

“当然是来伺候主子啊。”春桃下巴抬得高高的，“不像你，来了第一天就住在主子屋子里，不知道是主子特别宠你，还是你胆子大。”

林婉儿没说话，她知道这种场合多说多错。她默默收拾着自己的床铺，那是一块破旧的草席，和她以前光着脚踩在柔软地毯上的感觉，简直天壤之别。

夜里，林婉儿躺在草席上，听着外面传来的嘈杂声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她想起以前府上的小厮们都对她阿谀奉承，姐姐们也对她百般照顾。可现在，她一无所有，只能像个叫花子一样住在破屋里。

“小姐……”

林婉儿猛地睁开眼睛，晴儿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碗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