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第一次踏进皇宫，脚下那双绣花鞋都有些合不上了。这鞋是前夜赶出来的，针脚密得能滴出水来，可比起眼前这巍峨的红墙金瓦，还是显得有些单薄。

"小姐，别急。"贴身丫鬟晴儿一边替她拢了拢袖子，一边低声催道。林婉儿咽了口唾沫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。能进宫，她知道是株高门槛。她爹不过是战场上得了个芝麻绿豆官，就这么被赐了婚，让她远远看着皇上的妹妹。其实也就是个名义，没人真心拿她当回事。

宫门一开，扑面就是一股子陈旧御赐的檀香混着腐木腥气。林婉儿捏紧了裙摆，深吸一口气。晴儿拽着她往里走，嘴里还念叨着："宫里规矩大，凡事要听嬷嬷的。"

廊下立着两个嬷嬷，身着素白宫装，戴着木簪子。其中一个目光冷淡地扫了林婉儿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："今儿个进来的，一个穿红的，一个穿绿的。"林婉儿心头一沉，想开口却看见另一个嬷嬷已经接话了："红的是张皇后的远房侄女，绿的是李太后的外孙女。你，是哪个宫的？"

林婉儿正要回答，就被那穿红的拽住了胳膊。那是个尖下巴美人，指甲修得长长的，在林婉儿胳膊上掐了一下。"哟，哪儿来的小崽子，连宫里的规矩都不懂？"美人声音又尖又利，指甲掐得她疼得直倒抽气。

"我...我是马上..."林婉儿刚开口就被打断了。穿绿的嬷嬷突然咳嗽两声，林婉儿赶紧改口："马上就进宫的宫女。"那美人这才撒了手。

"不过是棵小草，还敢在这横冲直撞的？"美人微微侧身，满眼的倨傲。林婉儿握紧了拳头，却没有反驳。她知道，在这宫里，敢惹事的就是傻蛋。

进了内殿，十几号宫女被按坐成一排。穿红的被领到主位，穿绿的挨着坐她。林婉儿自始至终没抬头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怎么表现。

"先领好东西，明日卯时上早朝。"那个嬷嬷话里话外都是不正经的意思，林婉儿这才明白，这宫女里头，三教九流都有。她娘不让她带太多东西，就给了些针线布料，半块带着血丝的绸缎。现在看来，绸缎是最不合时宜的。

分发东西的时候，林婉儿不卑不亢地递上自己的份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