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夏盯着天花板那块污渍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租来的单人床上划拉。这床旧得都能夹纸了，弹簧一压就嘎吱响，晚上想睡个安稳觉？门都没有。她叹了口气，烟灰缸里攒了四天的烟头，都成了黑乎乎一小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个脑袋探了进来，接着是穿着沾了油渍围裙的胳膊，最后整个身影挤了进来。老王，外卖小哥，今天格外客气。

“小夏，今晚的饭，热好了放门口了。”老王把餐盒和一盒牛奶扔在地上，又探头道，“看你脸色不太好啊，是不是又单曲循环《夕阳醉》了？”

林小夏没应声，只是默默捡起东西。老王是她的救命稻草，虽然这说法有点扯。自从她离职后，整个人就泡在音乐里，老板跑路，同事散伙，她把自己焊在电脑前，写稿子，改合同，熬夜，通宵。结果呢？稿子石沉大海，合同条款让自己看不懂，熬得眼睛疼，还胖了两斤。现在呢，银行卡余额比脸还干净，连房租都快要付不起了。
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”她扯了扯嘴角，想起老王上次说的，等她稿费一到账，请她吃顿好的。但那大概要等到猴年马月了。

老王凑近了些，眉头微皱：“又抽烟了？上次说戒的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没再多说。林小夏注意到，他今天似乎瘦了点，眼角多了几道细纹。

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她把牛奶往旁边踢了踢，起身时差点被地上的衣服绊倒。这出租屋是老王介绍的最便宜的了，水电费还得省着点用。

楼道里，老王一边走一边抱怨：“这房东真是黑心，一个月涨五十，找谁说理去？你要是再失业，我都不知道你住哪儿了。”

林小夏沉默着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她确实怕，怕自己真能走到无家可归的那一步。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中介发来的消息，对面那套更便宜的出租屋，今天下午五点看房。

“怎么样？要不要去看看？”老王试探着问。

林小夏盯着手机屏幕，那图片上的房间小得可怜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个小小的洗漱台，连个放脚的地方都没有。她皱了皱眉，不想去。

“算了，我习惯了。”她把手机揣回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