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躲在后巷的网吧打游戏，用的是借来的身份证，假装是大学生。其实，我就是个刚高中毕业，没考上大学，家里又催着找工作的小屁孩。打完一局副本，顺路去旁边的小卖部买水，结果就那么猝不及防地，撞见了她。

小卖部门口没开灯，就是那种傍晚六点天色暗下来，暖黄的路灯刚好能照亮脚下几步地的样子。我低头假装看手机，其实眼睛早就飘到旁边桌了。她就坐在那儿，背对着我，面前摆着一杯凉掉的珍珠奶茶。手里拿个画板，一支笔在纸上咔咔地画着。得，一看就是个画画的。

我本来只想买瓶冰红茶就走的，谁知道脚步没控制住，身子往旁边一歪，手里的矿泉水“啪”地一下，洒了她那杯奶茶一半。水是温的，咕噜咕噜冒泡那种， interruption了她的思路，她也没生气，只是皱了皱眉，伸手去擦桌上的水渍。

就在她侧过头的时候，我看到了她的眼睛。

天知道我那天是怎么了，平时根本不怎么注意这种细节的人，那天愣是看得呆住了。那不是那种柔情似水的杏眼，也不是大而圆润的桃花眼，就是普普通通的黑白分明的眼珠子，可她的眼白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奇异的反光，黑曜石一样的瞳仁深处，像是藏着两簇小小的火苗，一闪一闪的。她就那么没好气地瞪着我，眼神有点冲，但又带着点无奈，好像在说“你怎么又搞砸了”。

我脑子里嗡的一下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赶紧掏钱道歉，她说不用，反正也湿了。她重新叫了杯奶茶，把画板往旁边一推，站起身，也不急着走，就站在门口看着外面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斜斜的，跟她的表情一样，有点别扭。

“你家住哪儿？”我憋不住，自己问了句傻问题。 她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，然后指了指巷子深处的一栋楼：“就住那后面。” “我叫张伟，住前面不远。”我赶紧报上名字，看着她转身要走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明天早上……记得买早餐。” 她脚步一顿，转过身看着我，眼睛斜了我一眼：“怎么？想让我给你买？” 我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：“就，随便说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