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墨一样往下淌，老王在机场打了辆出租车，司机师傅是个嗓门洪亮的胖子，一路上叭叭个不停，讲飞机场如何如何高档，空管中心技术多牛掰。老王懒得接话，手指掐着车窗边沿，冰凉的风吹得他神神叨叨。

车子拐进一条昏暗的辅路，前面出现一家便利店。店面小得可怜，比老王在老家街口买的门脸都小，玻璃门上贴着几张过期的打折海报，灯光昏黄得像刚兑了水。胖子师傅一边打方向盘，一边乐呵呵说：“看到没，前面那家‘便利之家’，小本经营，晚上来这儿买烟买水，便宜！”

“谢了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心思已经飘远了。他不想进这种地方，透着一股子霉味儿。但眼瞅着车就要刹住，根本无处可躲。胖子师傅倒是眼疾，一脚踩住刹车，车头和便利店那歪斜的招牌差点碰上。

老王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了香肠、泡面和劣质杀虫剂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猛地咳嗽两声。店面里摆着几排塑料货架，挤得满满当当，促销的打折标签胡乱贴着，有些都皱成团了。收银台后面坐着个穿白衣的瘦小子，正死死盯着电视里播放的午夜重播剧——一群小学生在操场玩耍，背景里隐约有个人影晃了一下，主角一个镜头切走，啥事儿没有。

“喝点什么？”瘦小子头也不抬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
老王裤子口袋空空的，兜里只有半包皱巴巴的烟，根本没钱。正想往外走，突然，收银机“嘀”地一声，扎眼的小数码管显示着：5.50元。

瘦小子眼睛都没睁，慢悠悠说：“给。”

老王愣了半天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这小子根本没打算找钱。他指了指那半包烟，鼻子哼了一声：“就这个。”

瘦小子懒洋洋地看他一眼，伸手就往柜台下一掏，摸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扔在钱槽里，拿起烟，“啪”一声盖上了章。

老王接过来，正要掏火机，却觉眼前一花。货架后面，好像是那个电视机的方向，似乎有个影子闪了一下，快得像幻觉。他使劲揉了揉眼，定睛一看，货架后面空空如也，就几摞方便面和几包饼干。

“喝点什么？”瘦小子又问了一遍，语气依旧平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