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脸埋进安全帽的帽檐里，试图把这冰冷的塑料感当成了某种温暖。飞机还在抖，像刚从市郊垃圾场淘出来的旧玩具，随时可能散架。他旁边的女的还在哭，那声音就跟猫被踩断了后腿似的，凄凄惨惨戚戚。老王心里翻了个白眼，心想这年头谁还没个难处啊，非得拿这破事来感染我？

不对，这飞机快散架了，哪还有心思管她。

老王迷迷糊糊正要睡着，突然——

周围，绝对，彻底，静止了。

连旁边那女的抽噎声都停了，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他妈什么情况？地震？还是飞机进了传说中的结界？他猛地睁开眼，妈的，眼眶子都裂开了一道缝，外面还是那片灰蒙蒙的浓云，但飞机的抖动消失了，座椅椅背的撞击声也没了，连自己和旁边女的粗重喘气声都听不见了。

“喂？”老王小声喊了一句，没人应。

他试探着动了动手指，右手能摸到安全帽的拉链，左手能碰到旁边的安全带。没问题，自己没摔昏。转头看向旁边那女的，她正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驾驶舱方向。老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——驾驶舱门大开着，浓云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往里灌，卷起里面的仪表盘、操纵杆碎片，全部飘向了外面。

不对劲！

老王肝儿一颤，这绝对不对劲！这飞机要是真坏了，无论怎么抖都扔不了人进去啊，现在倒好，驾驶舱直接露天了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安全带勒得他腰疼，但顾不上了。他想去开车门，手一摸——车门把手不见了！车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凹坑，边缘还挂着几缕没燃完的塑料。

哪儿的车门？

老王头皮发麻，飞机外面，根本什么都没有！一片死寂的浓云，像块巨大的棉花糖。他爬到飞机尾部，那儿本来应该是货舱门，可现在也和车门一样，光秃秃的墙壁上只有一个拳头大的破洞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他不是在飞吗？周围怎么全是云？而且这云……好像伸手就能摸到？

老王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飞机地板上，后背靠在满是灰尘的行李堆上。他闻了闻空气，除了霉味和汗味，还有一种……甜腥的味道？像是腐烂的水果混着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