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，夜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。他往巷子深处走，脚步拖沓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跟条丧家之犬似的。

巷子口那家小面馆还亮着灯，老板姓张，四十出头，正吧台后面擦拭着油腻的碗筷。老王走过去，搓着手问道：“老板，还有面吗？”

张老板抬头打量了他一眼，眉头微皱：“哟，这不是王哥？怎么大半夜的？今儿个不早了，就剩下几碗阳春面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没事儿，精神好着呢。先来碗要辣的。”

张老板撇撇嘴，转身去了后厨：“行吧行吧，一大男人，吃点好的。”

老王坐在店里唯一一张空桌旁，看着窗外城市的光。那帮乘客，除了他，还有谁跑出来的？老王心里不停嘀咕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飞机解体时那股腥风血雨的味道，还有……某种东西，冰冷的，贴着他的后颈。当时他只顾着往前挤，根本没注意后面。

面来了，老王大口吃着。辣椒的刺激让他清醒不少，可心里那股子寒气，就像喝了冰水，从脚板直窜上天灵盖。张老板一边收拾着桌子，一边压低声音问：“王哥，今儿……你咋回这儿来了？”

老王夹着面条的手顿了顿，挑了挑眉毛：“还能咋回？死里逃生呗。”

“哈……”张老板发出一声短促的笑，倒 Sunderland，又摇摇头，“别瞎说，咱们这地界儿，没那么多花花绿绿的事儿。”

老王没接话，自顾自吃面。他想起刚跑出飞机残骸时，周围一片死寂，只有风声呜呜。他低头一看，自己的影子……好像不止一个。当时他吓了一跳，回头瞪眼，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，只有几缕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。

现在想想，那玩意儿，会跟着他吗？

老王吃完面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放桌上。张老板皱着眉在里面数了半天，才不情不愿地把找零递给他：“今儿个晦气，生意不好做啊。”

老王付完钱，转身走出面馆。夜风更冷了，吹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抬头看向四周，路灯的光晕映照中，巷子里的砖墙、电线杆、垃圾桶……每一个都显得异常清晰，但也异常……陌生。好像他刚才没来过这里，又好像这一切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