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雪下得特别大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盖上白被子。我缩在副驾驶座上，搓着冻僵的手指，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。后座的老王突然转过头，脸上那股子慌张劲儿，活像是要去菜市场抢白菜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我忍不住开口，“你小子是不是忘了带脑子？”他哆嗦着摇摇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后视镜。车窗外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风呜呜地刮着，卷着雪花拍打在车窗上，发出啪啪的响声。

其实，我也不想开这趟夜车。本来是去/business trip，结果飞机失事，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，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。好在老天爷开眼，我逃得一命。可现在，这荒郊野岭的，谁他娘的会在这种时候打顺风车啊？

老王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，平时一张嘴没好气，关键时刻却挺仗义。可这会儿，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，我心里实在打鼓。我们这车，就我们俩，再加上车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霉味儿，还有后视镜里偶尔闪过的影子……啧，老王，你丫还真会选地方啊！

“后面的见……”老王喉咙里挤出这么几个字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“见啥见？见鬼啊？”我压低声音反驳。

他猛地打了个寒颤，手指哆嗦着扣动了安全带。“不是……我是说，后面那货，它的安全带好像松了。”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后座那堆着的几个包裹，确实歪了歪。不是松了吗？老王你至于紧张成这样吗？我自认胆子不小，跟鬼魂打过几次交道，可现在看着他这副模样，我心里也毛了毛。

雪越下越大，盖住了前方的路。老王一打方向盘，车头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。我手里的水杯都颠到了地上，他手忙脚乱地把我扶起来的时候，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。

“你慢点开啊，老王！这儿路窄，万一撞上啥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我的声音噎在了喉咙里。

车窗外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。我和老王同时抬头，对视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。

那声音是从车顶传来的。

老王猛地踩下油门，我们这辆破旧的老爷车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抗议声，在雪地里狂奔起来。

我看着后视镜，几只麻雀落在车顶上，歪着头，仿佛在好奇这辆车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