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老街的青石板路，卷起一片落叶，啪嗒一声落在李天楚的肩头。他停下脚步，指尖在斑驳的墙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，墙上的爬山虎藤蔓已经枯萎了几节，露出底下暗红的墙皮。 ↘

街角那家面馆的灯光还亮着，老板娘哼着小曲正在擦桌子，听见动静回头笑道：“哟，李大画家，又来蹭画板啊？”李天楚咧嘴笑笑，没说话。他刚从画廊出来，那帮画商又是催稿又是砍价，他心里憋着一股火，出来散散步。

“老板娘，给我碗牛肉面，多加碱水。”他道。 ↘

面馆里人不多，几个学生模样的蹲在门槛边喝酒聊天。李天楚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窗外人来人往。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，三十出头，会画画，会刻章，会写毛笔字，但除此之外，就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。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性格好，熟了就爱开玩笑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心里那块地方空落落的。 ↘

面条端上来的时候，李天楚习惯性地吹了吹热气。面条是碱水面，劲道，汤汁浓白，里面的牛肉炖得烂而不腻。他吃得很快，一连吃了三碗，老板娘看得直摇头，又给他添了一大碗青菜。 ↘

“年轻人，注意身体。”她放下汤勺，摸了摸他的头，“看你脸没怎么胖，就是瘦得像根柴禾。”李天楚放下筷子，笑道：“我这叫骨感，老板娘您这是微胖。”老板娘翻了个白眼，哼道：“少贫嘴。” ↘

话音刚落，门口的风铃叮铃作响。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走了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礼物盒，径直朝老板娘走去。“阿婆，我来了。”女孩的声音清脆，像泉水叮咚。老板娘眯着眼，笑得像朵菊花：“哎呦，我的小月月，就你一个人？”

原来是个孩子，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会说话一样。李天楚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，像是长久没下雨的沙漠，眼里突然闯进来一汪清泉。 ↘

“阿婆，给你。”女孩把礼物盒递给老板娘，又看了看李天楚，突然笑道：“哥哥，你也在啊？”

李天楚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连忙道：“是啊，路过喝碗面。”他这才注意到女孩的裙子上，系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墨色布袋，上面还绣着几笔歪歪扭扭的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