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庙真是年头久啊，连地板缝都长草了。”我坐在门槛上，把捡来的半截砖头又掂了掂，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把这玩意儿卖钱。

王大锤，这就是我的名字。今年二十有五，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儿，跟个假道士似的。原本我只想在老家镇上开家修鞋铺，娶媳妇过日子。谁成想，前阵子帮村头老李家修屋顶，从瓦砾堆里翻出来本破旧线装书，翻开一看，嘿，是一本《北阴神录》。

一开始我当是古董，想当宝贝似的拿去镇上当铺。结果那老掌柜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脸色煞白地递给我二十块钱，说啥“此乃不祥之物，后会有期啊小哥”。我哭笑不得，拿着钱转头就买了根火腿肠，心里还骂那老小子见怪不怪。

可这事儿就这么巧。第二天凌晨，我家小院里的井盖“哐当”一声自己挪了位置。我打起手电下去，只见井底黑漆漆，啥也没有，就块巴掌大的古镜，镜面蒙着一层灰。拿上来擦干净，里面居然刻着个“鬼”字。

那晚我做了个怪梦，梦见自己浑身是血站在荒野上，一堆白影围着我转。第二天我就发烧了，嗓子疼得说不出话。村里的赤脚医生给我喝了一碗苦汤，我就人事不省。

再醒过来，我就躺在这破庙里。怀里揣着那本《北阴神录》，床头供桌上摆着我带来的香烛纸钱，还有……一口吱呀作响的老式铜锣。

老道士是后半夜来的，头发花白，背佝偻成一把弓，手里拄根桃木拐杖。他进门时，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，整个地面像地震似的抖了三下。

“测字……”他眯着眼看我，“家破人亡。”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铜锣，“摇铃子。”

我脑袋嗡嗡响，但还是咳了咳：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

老道士突然瞪大眼睛，手指掐着我手腕掐得死紧：“《阴律宗通》，你手里拿了什么？！”语气急得像是发现了我藏了只耗子。

我吓得手一抖，那铜锣“嗡——”地裂了道口子。

“你叫王大锤？”他松开手，从怀里掏出把生锈的剪刀，咔咔两下剪断系在铜锣上的红绳。

“是……”

“本座玄真子，不早了。”他往蒲团上一坐，突然朝我招手，“小子，过来。”

我赶紧凑过去，闻着一股陈年劣酒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