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急，把冷宫破败的窗棂刮得吱呀作响，像一群饿得慌的野鬼在叫唤。老嬷嬷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冷，她直起佝偻的腰，哆哆嗦嗦抹了把脸上的灰，眼睛突然亮了一下，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。

她手里攥着块脏兮兮的破布，擦了又擦，嘴里念叨：“擦亮了，擦亮了，等会儿……就等会儿。”等啥呢？她等着那辆从宫门口方向过来的马车。

马车停在外面，铜铃叮当响。老嬷嬷的心脏怦怦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她赶紧把破布揣兜里，颤巍巍地扒着门缝往外面瞅。

一辆黑漆漆的马车停在外头，车帘拉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里面。一个穿着宫人服饰的小太监跳下来，扶着车门。车门一开，里面下来一个人。

老嬷嬷眼睛一亮，差点没叫出声来。是个小厮，看着年纪不大，皮肤白净，穿得也体面，腰间别着个香囊，幽香扑鼻。

小厮刚下车，就听见身后有动静。他转过头，看到了老嬷嬷。老嬷嬷顿时站直了点腰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：“小公子，到这儿啦？”

小厮打量了她一眼，眉头微蹙：“你是干什么的？”

老嬷嬷赶紧把破布递过去：“回公子，老奴……老奴是看门的，这院里没人住，风大，把门窗吹坏了，这不赶紧收拾着嘛。公子要是方便，老奴给您擦擦脸，把风挡了。”

小厮没接破布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：“滚开。”

老嬷嬷脖子一缩，知道被发现了，但不敢真走。她眼珠一转，又挤出个笑脸：“公子，您别看这院儿破，里头有地道。要是晚上风大，进来看看躲躲风，安全又舒服。嘿嘿，地道口就在那棵老槐树底下。”

小厮脚步一顿，看向老槐树的方向。他确实累了，刚才上车前，腰就有点疼。

老嬷嬷一看机会来了，赶紧凑上去：“公子，地道口有锁，老奴没钥匙，但会开。您要是想进来看看，老奴帮您开开，您进去歇歇，出来给老奴些赏钱，如何？”

小厮沉默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香囊。里面是钥匙，但他没打算用。他走到老嬷嬷面前，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。

老嬷嬷吓了一跳，想躲都躲不开。她感觉自己的脸被抓得生疼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小厮突然笑了，笑声很轻，却很诡异：“你说的地道，真的通到冷宫深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