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砸在巷子口的水洼里。林默把那根没捻灭的火柴又捻了捻，借着微弱的火星子，瞅见前面那玩意儿直直站着，一动不动跟个烤肉架似的。他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骂了声“他娘的见鬼了”，拔腿就想往回跑。

可双脚就像踩在棉花上，挪了半步又被雨水滑得趔趄。火柴“噗”地灭了，林默眼前一黑，正想把兜里最后半包火柴掏出来，那东西突然动了一下。

不是歪脖子的路灯，也不是水洼映出的自己影。离他大概五米远，一个穿得鼓鼓囊囊的稻草人，脑袋歪着，两只草编的手僵在半空中，像是被风挂住了。他裤管里鼓鼓囊囊的，还露出点五彩的布头。

林默咽了口唾沫，雨水顺着下巴滴在泥地上。他应该 spectra 开始了，这年头荒诞玩意儿比鬼话还多。可这稻草人看着不一般，脸用旧了的红布裹着，缝上去一只瞪得溜圆的玻璃眼睛，在昏暗中亮得瘆人。雨水顺着红布往下淌，他像是刚从水桶里捞出来似的。

“喂……”林默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被雨声搅得稀碎。稻草人没应，依旧僵在那儿，草叶子被雨水打蔫了，荡拉着脑袋。林默眯着眼，瞅见他裤袋里塞着个东西——一把锈得可疑的扳手。

他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两步，雨声淅淅沥沥的，脚下泥浆咕叽咕叽响。就在他靠近到能看清稻草人手里插着根生锈的铁钎，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串烂QString的情况下——

“你他妈还真是个人形障碍啊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林默猛地回头，草屑纷飞。巷口歪脖子的路灯下，站着一个穿皮褂子、背大枪的独臂男人，手里还提着个灯笼。油纸捻子被雨水泡得洇黄了，灯笼里飘出的光线忽明忽灭，照得人晕头转向。

“蒲先生？”林默怪叫一声。这老头子他认识，是镇子废弃警署的管事，白天镇民都叫他蒲神父，晚上他守夜，镇上的人都叫他蒲先生。前两天他还看见这老小子在警署里装神弄鬼呢。

蒲先生没应，径直走到稻草人跟前，弯腰拍了拍他鼓囊囊的裤腿，掏出个烂了的油纸包，往他草鞋里塞了块啥。林默借着灯笼光瞧见，是块发硬的黑面馒头，边角都发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