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套着穿旧的皮袄，揣着手往黑漆漆的巷子深处走。外面下着小雨，雨丝细密，像有人拿着毛笔在给这世界描边。路灯昏黄，光晕里有雨珠在晃荡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
他有点心烦。刚从镇子东头那个“黑店”出来，老板娘唾沫横飞地骂他欠了三个月的酒钱不还，还说要剁了他这双绣花鞋。林默摸了摸脚上磨破的棉鞋，没接话，转身就溜出来了。

这镇子叫“忘川”，具体底细没人说得清，只知道有几十年前就荒废了，只剩下些老屋和断壁残垣。林默住在这镇子最东头的老宅里，白天给人写写算算，晚上当守夜人，拿点微薄的酬金。

守夜人其实跟个游魂差不多，镇子里早就没人烟了，只有风声呜呜地刮过破窗，还有偶尔几声猫叫。他呢，得提着个破灯笼，在镇子里晃悠两圈，假装在巡逻。

这差事没什么技术含量，但挺磨人。尤其是下雨天，湿冷的风钻进骨头缝，让人觉得无比孤独。林默叹了口气，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。巷子尽头是死路，尽头堵着一堵墙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缝。

就在他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墙根底下有什么东西。他走过去，借着昏暗的光，看见是个稻草人，歪歪扭扭地靠在那里，像睡着了一样。

林默皱了皱眉。这镇子里有不少稻草人，老居民以前种地的时候总摆些在田埂上，现在田地荒了，稻草人也就胡乱扔在路边。他没在意，正准备转身离开，却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：

“喂……”

林默猛地一激灵，站定脚。这雨夜的巷子里，突然冒出个声音，吓了他一跳。他环顾四周，除了摇曳的雨丝和嘈杂的风声，就只有自己咚咚的心跳声。

“谁？”他压低声音问，语气有些冲。

“是我。”那声音又响起来，沙哑中透着一股子无奈，“别害怕，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
林默警惕地盯着墙根，慢慢握紧了揣在袖里的烟枪。这镇子邪性，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。他沉默着，没说话，只是竖着耳朵听着。

那边又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那声音继续说：“我叫……呃，你可以叫我稻草人。”

林默：“……”

他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年头，稻草人还会说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