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，你回来啦！” 声音脆生生的，像踩在我这颗还没完全接地气的精英心脏上擂了几锤。我扭头，看见是我二叔，就是村里出了名的乐天派，此刻正咧着嘴，乐得嘴都合不拢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瘪得像块抹布的塑料袋，里面模模糊糊露着点绿油油的东西。 “啥玩意儿呢，二叔？”我强装镇定，脚下却有点虚浮。从城里开车颠了快两个小时，那路真是把我五脏六腑都震荡得有些不服帖。 “哟，还问我呢。”二叔笑道，把塑料袋塞到我手里，“你婶儿刚从地里扯的菠菜，新鲜着呢！刚到你家院儿门口，就看见你这精神小伙，我还以为你改行练散打了，一身肌肉的。”他嘴上瞎贫，手却不自觉往后缩了缩，眼神飘忽了一下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这三脚猫功夫，哪能跟这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比。但面上我还是绷着：“呵呵，没练，没练。开车颠的。” “那是肯定的，”二叔像是知道我要说这话，点点头，“城里到我们这，那路，狗都颠迷糊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了点声音，“你咋回事啊哥？回来就回来呗，怎么跟个……跟个……” 他没说完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有所指，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 我皱了皱眉，没接话，径直往自家院子走。那院门是木头的，风吹过，发出“吱呀”的响声，像某种警告。 院子里乱糟糟的，和我想象中的一样。墙皮剥落，院角堆着些柴火，几只鸡在外头晃荡，看见我，扑棱着翅膀叫了两声，又继续埋头啄食。 “哥，喝口水再进去？”二叔跟在后面，还是那句话。 “不了，先歇歇。”我摆摆手。 屋里光线昏暗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土腥，又像是别的什么，有点冲鼻子。我脱了鞋，踩在微凉的泥地上，往里走。 堂屋的桌椅都是木头做的，上面落满灰尘。二叔给我倒了杯水，放在了我右手边。我伸出去接，手却顿在半空。 他没动，水杯也没动，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意，像是贴在我手背上一样，让我起鸡皮疙瘩。 “二叔，你……”我忍不住问。 二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眼神里像是藏了什么秘密，又像是什么东西吓到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