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嘶——真疼！这不是梦。

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崭新的、但明显有点廉价的医生制服，袖口和领口都磨得有些发白，裤脚卷起来还沾着点泥点。再摸摸口袋，空的，一分钱都没有。最后目光落在床头的柜子上，一小叠皱巴巴的纸币，上面印着“50”、“100”的数字，总共有三百块。

三百块！在这座钢铁与蒸汽构筑的城市里，够干啥？

“扎金花？”林凡自言自语。他不是没想过这个，但刚睁开眼就接手了一个棘手的胃溃瘍手术，忙活了一整天，最后病人还是走了。留下三百块手术费，连麻醉剂钱都不够。这哪是当医生，分明是当免费劳力。

正烦着呢，房门被敲响了。

“病人醒了，麻烦过来一趟。”是隔壁病房护士的调门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像是在赶时间。

林凡趿拉着鞋就往外走，心里嘀咕：“醒了就醒了，至于这么紧张吗？”他推开门，走廊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煤气灯在哼哧哼哧地冒火星，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推着一辆装满仪器的推车，看见林凡，皱了皱眉，扬声道：“快点快点，那边等着呢。”

林凡撇撇嘴，小跑着跟上。那护士叫艾拉，是个带刺的姑娘，声音尖利，动作麻利，一看就是在这医院混了很久的老油条。她一边走一边抱怨：“这该死的夜班，每次都遇到这种麻烦玩意儿。上个月那个肺结核的，折腾了三天，最后还是见阎王了。”

林凡没接话，心思全在前面那个“麻烦玩意儿”上。艾拉把他带到一间重病房，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甜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。

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胸口插着一把……匕首？不，更像是某种手工锻打的、边缘泛着黄铜光泽的手术刀，刀柄粗壮，还缠着黑色的鲨鱼皮。伤口深可见骨，周围红肿不堪，已经渗出不少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，还有……肉烤糊了的味道？
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艾拉把推车停下来，看着病床上的年轻人，眉头皱得更紧。年轻人虽然活着，但气息微弱，眼陷深陷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像一株被抽干了汁液的枯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