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能感觉到自己有点冲动，但夜风吹起来，心里那点不爽又凉飕飕的劲儿，好像又被吹跑了点。她把伞往江哲那边又挪了挪，这动作有点心虚，但嘴上还是硬撑着：“哟，江大医生真是热心肠，都到这儿扫大街了？我们这儿可没失足少女需要搭把手，您要是累了，早点回去歇着。”

江哲看着她这个动作，嘴角不自觉又弯了一下，路灯照在他脸上，那笑意显得格外柔和，没有平时在医院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。他脚步没动，只是对着她，语气也放缓了点：“没有啦，就是路过，想看看这里的夜景。你一个人啊？”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下意识就想说不是，但话到嘴边又拐了弯：“是啊，刚下夜班，走这边方便点。您呢？大半夜的，不睡觉跑出来看夜景？”

“想散散心。”江哲说着，目光越过林薇，往远处看看，路灯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，“最近手术挺多，脑子有点乱。”

林薇看着他那个背影，心里有点怪怪的。明明刚才还觉得他烦人，此刻却有点好奇心。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：“怎么个乱法？是又手术失败了吗？”

江哲没回头，声音还是那么平稳：“没有，就是觉得有些时候，救了很多人，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可能这就是职业病吧。”他顿了顿，转过身来，目光直接落在林薇脸上，“不像你，虽然也辛苦，但每天总能看到些开心的事儿。”

林薇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少贫了，我就是喜欢看你们医生抢救病人那股子劲儿，觉得特带劲。”心里其实在想，像江哲这种高高在上、永远正确的医生，可能也有不那么自信的时候吧。她看了看江哲，又看了看旁边空着的伞面，突然说：“要不……一起走？”

她话音一落，自己都觉得有点傻。她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？可看着江哲似乎没拒绝的意思，又有点怂。江哲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，眼角的皱纹都牵动了：“好啊。”

两人并肩走在路灯底下，雨好像小了点，但地上还是湿漉漉的。走着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时不时被旁边另一盏灯拉过来，叠在一起。林薇能闻到江哲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一点点夜风吹来的青草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