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刚下夜班，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家走。九月的晚风还带着点凉，她缩了缩脖子，快步拐进小区那条不起眼的小巷子。路过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，灯光明晃晃地照着，老板娘正给一个年轻男人剥橘子。男人穿着白大褂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手指修得笔直，慢慢剥开皮，汁水顺着指缝滴下去，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金黄。

林薇突然顿住脚步。那男人不是陈屿吗？她实习时见过他两次，每次都是步履匆匆地往医院跑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现在居然在这里……剥橘子？

老板娘回头对她笑：“小林又下班啦？买瓶水吧，看你走得累。”

林薇摇摇头：“不了，谢谢。”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，站在吧台外看了一眼。陈屿正低头专注地剥，闻到甜香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林薇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

他是外科医生，三十出头，负责的科室总是最忙的。有次林薇值夜班，抢救完人差点累瘫，第二天在走廊碰到他，他递了她一杯温热的蜂蜜水，说：“刚查完房，看你脸色不好。”那时候她才发现，原来白大褂也能这么好看。

林薇攥紧了包里的病历本，上面还沾着几滴消毒水。她想起昨天王姐说的话：“薇薇啊，陈医生听说你最近总加班，周末要不要请他吃顿饭？”林薇嘴上应着，手心全是汗。

陈屿剥完一整个橘子，随手用纸巾擦了擦手，转身要离开。林薇赶紧举着病历本喊：“陈医生！”

男人脚步一顿，回过头，目光落在她手里那页皱巴巴的记录单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“有事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那个……昨天在抢救室，是你对吧？”林薇想起当时自己手忙脚乱，差点给病人输错液，“谢谢你。”

陈屿沉默两秒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要说什么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值夜班辛苦了。”

林薇攥着病历本回到家，电脑屏幕还是亮着的。她打开电脑，看到邮箱里一堆未读邮件。点开一看，是科室发的新患者资料。

窗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，林薇起身去开门，撞见等在门口的陈屿。他今天没穿白大褂，只穿件普通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袖口有一小撮白棉絮，是手术时沾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