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第N次响起时，林薇一把抓起来，揣进枕头底下。黑暗里，她哼了句：“莫挨老子。” 那声音还能跟着手机震动，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荡悠。手机在枕头底下，震了半天，还是不甘心，闹钟在枕头里不乐意了，硬是从被窝里拱出来。

林薇“哎哟”一声，顺手就给扔了。这闹钟质量不行，上次摔地上，裂了道纹，现在又耐折腾。她趿拉着拖鞋，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缩着脖子冲进卫生间。卫生间里一股消毒水味混着没洗干净的洗面奶味道，林薇皱着鼻子打开花洒，哗哗的水流冲在脸上，倒也让她清醒几分。

站在镜子前，林薇看着那张脸，感觉快三十了，眼角还带着点青春痘没好利索。她伸手去挤，结果挤出一把手滑动式洗发水的绿色泡沫，顺手就抹在脸上了。对着镜子，她嘀咕：“林薇啊林薇，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，就这点出息？”

旁边响起来手机铃声，林薇一激灵，赶紧去摸手机。是苏晴，而且一连打了三个。林薇瞌睡没上来，火气倒上来了：“催命呢？”

电话接通，苏晴那哭腔还在：“薇薇，薇薇，你倒是出来啊！家里出事了！”

“怎么了？”林薇皱眉，“我出不了事，我住的地方连床都没呢。”

“不是你，”苏晴吸了吸鼻子，“我妈……我妈找到我爸了！”

林薇动作一滞，水哗哗流着。她抽空问：“找到我爸了？他……在哪？”

“在ناصر（纳西尔）医院。”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但是……但是医生说，他脑子……脑子坏了，不认人。”

林薇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，凉飕飕的，透不过气来。她爸有脑瘤，动了手术，能不能治好还是两说，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会变成这样。她赶紧放水，搓着湿漉漉的头发：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薇冲出卫生间，抓起早上没吃剩下的面包就往门口跑。出租屋的门是虚掩着的，风一吹，“咻”一下关上了，里面传来苏晴还在打电话的声音。林薇推门进去，苏晴看见她，眼睛都红了：“薇薇，你……”

林薇没说话，直接从沙发上揪起苏晴，把她拎起来：“走，去医院。”

一路打车，林薇心乱如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