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被那下猛力挤得一个趔趄，好悬没把手里刚买的冰西瓜摔地上。她心里暗骂一句，嘿，这地儿人真多，还有个推人精。抬眼扫过去，是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生，正背对着她在那儿杵着呢，半截身子都挤到她这儿了。

“喂，你什么的，没长眼啊？”林薇蹙着眉，声音不大，却够尖。她这周末本来心情就好，被这么一搅和，有点小火气。

那男生似乎被她吼得一愣，连帽衫的帽檐压得很低，林薇看不见他的脸，但能感觉到他好像是转过头了。只听“嗡嗡”两声，像是带着电流的삐걱声，在林薇耳边炸开。

“我……”男生似乎想说什么，但转眼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林薇哼了一声，没心思跟他计较。她正想挪开，前头的马尾辫女生估计是跟她一伙的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：“你看什么看？没见过人挤人啊？”

林薇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冰西瓜又举过头顶去。她沉着脸，刚想发作，却见马尾辫女生回头冲刚才那个男生嚷嚷：“喂！你挡着道了，还不赶紧挪挪！”

那男生又动了，这次不是往前挤，而是往旁边缩了缩，算是让出了路。林薇松了口气，低声跟马尾辫女生说：“算了，咱们走。”

马尾辫女生瞪了那男生一眼，也拉着她往前挪。

这会儿离得近了，林薇这才发现那男生左手手腕上戴着个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是双不算太好看但很认真的眼睛。他刚才好像是被人群挤得站稳不住，不是故意的。

林薇心里有点别扭。刚才自己那么凶，万一人家不是故意的呢？可转念一想，这年头，谁没点不长眼的？她摇摇头，不再想这事。

走到舞台附近，音乐声震耳欲聋。林薇把冰西瓜抱紧了，往人缝里挤。今天乐队主唱好像就在她前面几排。她听得入了神，浑然没注意旁边多了个人。

那人站得离她不远，就一排之隔。他背对着她，手里拿着个相机，时不时调整一下角度。林薇感觉到了，但没在意。她专注于前面的舞台，声音嘶哑却有力，像在吼着自己的心事。

一曲终了，下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林薇跟着鼓掌，心情跟着音乐起伏。下一首歌是乐队里的小吉他手唱的，很安静的一首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