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诚脚下踩着青石板，咯吱咯吱的响声在这死寂的街巷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烟西台这地方，说是金銮殿前，实际上跟鬼城也差不了多少。他这是往西边走，准备去趟煤坊街，买点烟火气。

牌匾。

这词儿，李诚最近念叨得挺多。烟西台这地界儿，断壁残垣是常事，但有时候，一块破破烂烂的牌匾，能比一座完好的房子更勾人老的魂。就说前脚那个“永安客栈”，好好的突然就塌了，可那块掉在地上的烫金匾额，愣是让几个后生小子抢了半天，最后被一个挑担的货郎捡走，揣怀里了。

货郎这人性子直，闯了李诚的铺子，硬是送了块匾过来。说是在一家老宅子门口捡的，看着跟“永安”那块一个模子刻的。李诚接过来，掂量了掂量，铜绿斑斑，字也磨损得跟喝孟婆汤似的，但那股子劲儿还在。他没急着扔，搁在柜台里，时不时翻出来看看。

“诚哥，你这又琢磨啥呢？”阿狗晃着小脑袋，扒拉着李诚的胳膊。

李诚没抬头，眼神还盯着那块牌匾：“我说阿狗，你瞅瞅，这块匾，它要想说话，能说啥？”

阿狗凑过去，眯着眼：“还能说啥？说这儿以前人多嘈杂呗。你看这字，‘永安’，多吉利。可惜……”

“可惜啥？”李诚打断他。

“可惜没了呗。”阿狗撇撇嘴，“老街坊们都说，这烟西台，最旺的时候，得有二三百号买卖，东市西市的，跟后世那大相国寺似的。现在？就剩咱们几个，摸着石头过河。”

这话说到李诚心坎里了。他这铺子，就是在这烟西台南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，开张也才小半年。每天收摊时，看着那些挂着招牌的空铺子，心里就跟猫抓似的。

“得嘞，知道了。”李诚把那块“永安”匾往后一塞，拍了拍柜台，“去，后院搬几块石头，我得把这巷子头那棵歪脖子枣树给挪了。碍事得很。”

阿狗撇撇嘴，但还是颠颠儿跑了。李诚看着那块匾，心里琢磨着。这烟西台，以前能养活二三百号买卖，那得是多繁华？可一个王朝的倾覆，有时候就是几场大雨，几道圣旨。

他想起一件事。前几年挖地的时候，发现个老墓葬，陪葬品就几件，但上面刻的工蕨，那叫一个精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