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城外，汴河岸边，夕阳把对岸的酒楼窗棂染得一片金黄。桥下的纤夫们扯着嗓子吆喝，木桨起落，溅起的水花在暮色里白茫茫一片。老张蹲在岸边，揣着那刚从货摊上换来的半斤老白，眼神放空地望着河面。

“他娘的，这年月，挣个钱比登天还难。”老张骂骂咧咧，从怀里摸出块黑黢黢的饼子，啃了一大口。饼子干硬得像块砖头，却让老张脸上浮起一丝满足。他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，十六岁出来闯荡，如今三十有五，身上添了不少毛病，嗓子眼里常年带着火气。

“老张头，那边还有生意。”旁边推独轮车的王婶扯了扯他。王婶是个精明人，卖的是针头线脑，人缘倒不错。老张应了一声，推着吱呀作响的小车往街角挪。刚拐过拐角，就见一伙泼皮围着一个系着布围裙的小伙子。

“小子，借点钱花花！”为首的光头强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喷得小伙子一脸。小伙子也年轻气盛，梗着脖子：“我周转不开，你们讲点规矩好不好！”光头强哼了一声，“规矩？没钱就是孙子！”

周围的百姓躲得远远的，生怕沾上麻烦。老张皱了皱眉，他认得这个小伙子，是前巷口的包子铺老板王二，人也勤快，怎么会欠这种泼皮账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正想往前凑两步，却被王婶一把拽住。

“老张头，少惹麻烦。”王婶压低声音，眼神往周围瞟了瞟。老张瞪了她一眼，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塞进王婶手里：“去，给你家娃买点糖。”

王婶会意，接了钱匆匆走了。老张这才慢慢踱步过去，板着脸问道：“光头强，你老欺负人也不是事儿。”

光头强眯了眯眼，看到老张不过是多闲逛的玩意儿，哼道：“怎么着？想当英雄？滚一边去！”说着就要推搡老张。旁边几个泼皮也跟着起哄，围上来作势要打。老张嘿嘿一笑，身子往旁边一仰，光头强一拳砸空，差点把下巴磕到地上。

“好汉，有话好说。”老张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指着王二，“他是我街坊，欠你钱可以，别动手动脚的。”

光头强左右看了看，见街面上没人敢出头，又重新把矛头对准王二：“小子，赶紧拿钱来，不然打断你的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