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蹲在村口的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时不时往村东头那棵老槐树那边瞟。春天了，老槐树那几根光秃秃的枝丫上，开始鼓起些米粒大的嫩芽，绿莹莹的，透着一股子生机。虎子心里头也跟着活泛起来。

他爹去年脑溢血走了，留下他和娘，还有几亩薄田。虎子手里没啥力气，干农活比不得村里那些大老爷们，只能靠娘种那点地，勉强糊口。可这娘，身子骨也单薄，前阵子老说头晕脑花的，人看着一天天瘦了一圈。

虎子心里急得不行，整天琢磨着办法。他爹走之前，给他留了本破破烂烂的医书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里头记载着不少祖传的偏方。虎子是读书的料，虽然没念完初中就辍学了，但那些字他认得，上面的方子他也背得七七八八。可光有方子也不行啊，村里人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？可他自己也没那手艺，给人看病，手都软得像没骨头。

这天下午，虎子正在田里掰玉米，就听见东头老王家的媳妇喊他。"虎子！虎子！你过来一趟！你二婶子把额头给撞了，现在在家哭呢！"

虎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地里的活儿撂下，跑过去。到了老王家门口，就看见老王媳妇正抱着个半大的孩子哎哟哎哟地哭，孩子额头上缠着块布，血迹已经干了，但那红印子还没褪去。

"咋回事？"虎子问。

"溜达到村东头那口破井边玩，一下子就摔倒了，头正好磕在那块青石板上！"老王媳妇一脸心疼。

虎子凑过去看了看，那孩子的额头撞得挺厉害，皮都破了，肯定会留疤。他娘前阵子头晕，他正愁没机会用上那本事呢。他深吸了口气，对老王媳妇说："大婶子你别急，我给你试试。"

他让老王媳妇把孩子的头按正，然后从自己兜里掏出个玻璃瓶，倒出点黑乎乎的药膏，往孩子额头上就抹。那药膏闻着挺冲，一股子土腥味。虎子一边抹一边念叨："这是个祖传的消肿药，三天就能好，别留疤！"

老王媳妇看着都眼皮直跳，这孩子可是她心头肉，额头磕成这样，她心疼得不行。可看着虎子不紧不慢地抹着药，心里又有点好奇。这小子，爹走得早，咋好像懂这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