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小糖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回过神来，就见那张宽大的条案被掀翻了一半，几只毛笔滚到她脚边。她咽了口唾沫，这才看清坐在案后的人。不是别人，正是昨儿还跟她在营门口拱火的将军沈沉。

沈沉正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抓着半卷墨团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他那张平时冷得跟块寒冰的脸，此刻竟然有点红，不是晒的，是气得的。乔小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糟糕，她这手“掀桌”的功夫，真是屡教不改。

“将军，”乔小糖连忙曲膝行礼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，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冲撞了将军的案几，请您恕罪。”她指了指脚边的毛笔，“这些……可以重新摆好。”

沈沉没说话，眼神像鹰隼一样扫了她两遍，最后落在她手里那把小巧的银剪刀上。乔小糖心里咯噔又一下——完了。她来军营才两天，已经闯了两次祸，一次是把将军的碳烧了，这次又掀了文房四宝。这要是被罚，别说当军医了，怕是连饭都得饿着。

沈沉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军营里有军营的规矩，你一个女医官，该做什么不用教？不该做的，别总想着逞能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，我的墨，不许乱动。”

乔小糖傻愣愣地看着他，等反应过来才惶恐道：“是，是，将军教训的是。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沈沉泛红的脸，脑子突然转了弯。这位大将军，平时几百号人在面前说话都脸不变色心不跳，怎么今天对着她，脸还有点红？

“行了，”沈沉又挥了挥手，看似不耐烦，可眼神里居然带了一丝……没好气？乔小糖心里嘀咕嘀咕，这瓜，好像有点不对劲？

出了大帐，乔小糖的腿肚子还在打颤。刚才那将军的气场，实在太强了！她一边走一边琢磨，沈沉今天这是怎么了？是新来的参谋惹他了，还是她哪句话说得不对？越想越乱，她索性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，专心琢磨琢磨晚上怎么给那些受伤的弟兄们包扎伤口。

正走神呢，迎面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影，险些撞到她。乔小糖“哎哟”一声，抬头就看见一个偏将军衔的军官，涨红的脸像关公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正是沈沉的副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