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小糖走进大帐，一股混杂着硝烟和药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正对着她的是一张宽大的条案，后面坐着个人。还没等她定睛，一阵凉风吹过，条案上的几样文房四宝“哗啦”一下全倒了。

乔小糖：“……”

她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，手心直冒冷汗。这人是嫌她来得慢，直接用道具警告她吗？

“都怪你动作慢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乔小糖头顶青筋直跳。谁？谁说她动作慢？她可是踩着点到的！

“我……我这就捡！”她手忙脚乱地蹲下去，刚碰上个毛笔，那东西就自己“啪”地弹开，在毛笔筒里转了三圈，才歪歪扭扭地停下来。

那声音又来了，这次近在咫尺：“自己来。”

乔小糖抬眼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。深邃是深邃，可那双眼睛里全是墨，黑得像能吞了她下去。

“营、营长！”她结结巴巴地站起来，后脖颈直冒凉气。这人……刚才在使唤她？还是故意整她？

“乔军医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么沉，像块压人的冷铁。他往前坐了坐，宽大的铠甲缝隙间钻出些许白月光，在昏暗的帐中竟有点晃眼。

乔小糖咽了口唾沫。这就是新来的营长沈沉？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铁面将军沈沉？

沈沉的目光在那几样歪七扭八的文房四宝上停了停，又落回乔小糖脸上。她今天穿的是件月白底子、绣着几朵小雏菊的 Shoot 围裙，外面套着浅灰色军装，整个人像只误入军营的小兔子，毛茸茸的，软乎乎的。

“东西都脏了。”沈沉说。

“我……我马上重新摆。”乔小糖慌忙要去拿抹布。

“不必了。”他抬手止住她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乔小糖。”

“嗯。”沈沉应了一声，又接着问，“哪儿人？”

“江南水乡的。”乔小糖老实回答。

“江南……会唱昆曲吗？”

“啊？”乔小糖愣住了，“军医……营长，军医主要任务是救治伤员，唱歌好像……”

“我觉得你会。”沈沉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。

乔小糖彻底傻了。刚来第一天，连对方是谁都没搞清楚，就被下命令学唱昆曲？这军营里是不是还有我没听过的规矩？

“营长，我……”她想说等等，这有点太过分了，可视线一触及沈沉那双沉静的眼睛，她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