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的浓雾像块脏抹布似的，哗啦一下盖住了车灯，什么也看不清。张伟把油门又踩深了点，皮卡突突突地嚎叫起来，却像头老牛拉不动重车，陷在一片黏糊糊的泥地里。他心里头叫苦不迭，这他妈是哪来的鬼地方，导航全崩了，手机信号更是渣都不剩。

“操！”张伟低声骂了一句，摸出手机又塞回去，看一眼油表差点没背过气去。红色的危险灯晃得他眼晕，这要是半道熄火，冻死在这荒山野岭，他张伟这回可真是“英年早逝”。他猛地想起那本破书，老恶魔临死前塞给他的黑色封皮册子，死活让他给带上。当时他压根没当回事，现在想想，那玩意儿估计真是个祸害。

就在这时，浓雾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好多张破纸在风中打架。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。他猛地打了个方向盘，皮卡车头差点侧翻。后视镜里，那片雾气突然裂开一道缝，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影影绰绰地钻了出来。

那老头穿着发黑的破麻布衣服，头发胡乱地竖着，活像个茅厕里的扫把星。它咧着干裂的嘴，露出几颗发黄的黑牙，对着张伟龇牙咧嘴地笑。张伟吓得魂飞魄散，一脚油门轰到底，差点把屁股烧熟。

“滚开！滚开！”张伟含糊不清地吼着，把那破书在老恶魔面前晃了晃。那老头眼睛突然瞪得溜圆，像见了鬼似的指着那本书，干咳了半天，从怀里掏出个比巴掌还小的本子，哗啦一下塞进张伟手里。

“契约……契约了……”那老头有气无力地说完，猛地扑倒在地，开始手舞足蹈地翻着白眼。张伟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从浓雾深处传来，像是有头巨兽被惹毛了，天地都在发抖。

“该死……”张伟把那本破书往地上一摔，捡起老恶魔塞给他的东西，还有旁边半截断裂的拐杖。他看一眼油表，看一眼地上的老头，最后看一眼那头越来越近的阴影，冷汗又一次湿透了后背。他现在才明白，这帮孙子玩得是真人激斗游戏，而他莫名其妙被塞了个道具，成了他们的炮灰。

皮卡车开始不老实地蹦跶，引擎里传来一阵炸雷似的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