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山脚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这座突兀地立着的小山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破地方他祖上传下来的，光秃秃的，连棵像样的大树都长不活，就愣是占着块风水宝地。村里老人都说，这里闹过鬼，闹得邪乎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总听见山上传来奇怪的笑声，还伴随着骨头的碎裂声，吓得半村人都半夜不敢出门。老王他爹年轻时候也信过，后来被一阵子进山的土匪吓得滚下山，从此信了邪，一辈子就守着这破山头，连个伴儿都不敢找。老王眼瞅着当倒插门女婿的时候都黄了，心里那个急啊，非说山里有宝，得挖出来发大财不可。

这天，老王又回来了，背了个破麻袋，脸被风刮得通红，像是刚从煤堆里摸出来似的。他没直接回村里，而是绕着山脚瞎转悠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得想法子把这破山弄出去……啥法子呢……对了，山里……山里闹鬼……闹鬼就怕人……”他眼睛突然瞪圆了，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，“怕人？不怕！只要人多的吓死鬼！对了！那啥，城里不是有个人，叫啥……对，李大本事，说要搞什么‘直播’，在电视上跟全世界见！他手下有俩贼溜的伙计，咋样，请他们来把山头给闹腾闹腾？惊动里头的东西，都吓跑了！嘿！”

老王自己琢磨得挺美，可转念一想又蔫了：“可请人得花钱啊，我这穷光蛋，上哪变出钱来请他们？不对！一定有办法！山里闹鬼，肯定有好处！所谓鬼愁，怕光，怕热闹！对！我就在山口搭个棚子，天亮就放风筝！风筝飞得高，鬼就显得更吓人了，哈哈！”

就这么定了，老王东拼西凑，还差点跟隔壁村张婶儿动了手，总算弄了点钱。他找了块平整点的地方，用捡来的破木头搭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棚子，支了根大竹竿，系了条烂风筝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搞快点，动静大点，把山里那些玩意儿都给吓出来……越多越好……只要我老王有钱了，我就让村里人都住上楼，喝上白开水……”他越想越激动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竹竿上了。

正扯着嗓子瞎吼呢，山上传来一阵子悉悉索索的声音，紧接着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有人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