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云川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嗡嗡作响，像是被十万头牛集体蹶了屁股。浑身上下疼得像是要散架，每动一下，骨头缝里都在漏风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盯着土坯墙上斑驳的霉斑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嘶……”他咬着牙，摸了摸胳膊，上面还插着一把断刀的刀柄，触手粗糙，寒气刺骨。鼻腔里充斥着泥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里是哪里？

记忆像是被撕碎的布条，凌乱地塞在脑子里。铁蹄踏地的轰鸣，喊杀声，惨叫声……还有那股子熟悉的、带着硫磺味的硝烟，以及……背叛的味道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肖云川喃喃着，猛地翻身下床，踉跄着走到窗边。外面天色将明未明，几缕惨淡的晨光照进破败的房间。远处传来几声鸡鸣，几声狗吠，以及……规律的脚步声。

有人在巡逻。

他瞬间明白了。赭杉军完了。整个军营，连同他珍视的兄弟们，被屠戮一空。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，让他觉得是家一般的赭杉军，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。而他，是唯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。

“爸！妈！”肖云川捂着嘴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他冲到房间中央，跪倒在地，双手疯狂地刨着地面，可那冰冷的土疙瘩就像铁板一样。他知道，父母，还有那些兄弟们，都死透了。仇，只能靠自己报。

“肖云川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铠甲，长着一张痛苦脸孔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拄着半截长枪，眼神死死地盯着他。是赭杉军副将，秦峰。

秦峰看着肖云川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身上的伤有多重，肖云川一看就知道，几处断肢残骸还挂在身上，周围还有暗红的血迹在慢慢渗透。他是被逼着活下来的。

“秦副将。”肖云川的声音平静得出奇，平静得让秦峰感到一阵寒意，“活着，好歹算我们赭杉军还有一口气。”

秦峰惨然一笑，摇了摇头，“云川……你……你还有多少兄弟……”

“一个。”肖云川的回答斩钉截铁，目光扫过秦峰身上那些熟悉的东西——那是赭杉军的制式铠甲，虽然破损不堪，但上面的徽记依稀可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