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跟宝钗在蘅芜苑后院看新栽的芭蕉，忽然一阵风刮过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进怡红院的墙根底下。宝姐姐眯着眼看了看，摇摇头：“这院子离得近，倒真是容易招虫子。”

话音刚落，就听墙那边传来三两声压低的哄笑，几个女孩子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。“听说了吗？林家那个丫头，掉进粪坑里了！”“可不是，我去瞧过，那味儿啊，熏得我眼都睁不开。说是掉进去快半个时辰，差点没把命交代那儿。”

我“嗤”笑一声，捏了捏宝钗的手腕：“咱们隔得远，听个零碎嚼舌根罢了，别往心里去。”

宝钗倒没什么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她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体面，就为这一遭。”

正说着，黛玉坟头那株新栽的柳树突然一阵剧烈晃动。那柳树栽的时候没几天，根都扎不稳，这一晃差点栽倒。我皱皱眉，这根本不像风吹出来的动静，倒像是……有人冲着那柳树扔了东西。

“许是 precedent 了，”宝钗顺着我的目光看去，心里叹气，“咱们家那丫头，往后来怕是躲不过这场劫。”

我拉着宝钗往门外走：“没正经，往那凑什么热闹。姐姐，晚上我请你吃酒。”

宝钗摇摇头：“你又要去醉仙楼，别喝多了又惹事。”那醉仙楼新来的厨子手艺不错，我人一多，总有人借着酒劲儿胡说八道，上次就差点跟赵姨娘那儿起了冲突。

“就一次。”我伸手拉住她，“我答应了秦可卿，晚上要去看看她手伤。”

宝钗没再拒绝，只是往我手心里塞了枚药丸：“这是安神的，别又喝醉了谁都认不清。”

醉仙楼上人声鼎沸，我拉着宝钗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。菜还没上，就有人过来搭话：“这位姑娘，刚才听你说话，是宝玉那院里的？”

我点点头，刚想开口，就听旁边有人压低声音：“贾宝玉这回怕是捅破天了，怎么就娶了林黛玉，休了薛宝钗呢？”

说话的是个管事，我装作没听见，低头看着酒菜菜单。宝钗倒是抬头看了那管事一眼，淡淡道：“贾府的旧事，着什么急管。”

那管事讪讪笑了两声，又凑过来：“最近风声紧，姑娘多留个心眼儿。”

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