霉味儿太冲，我刚眯着眼适应这破茅屋的昏暗光线，胃里就有点翻江倒海。我这是掉进哪个猪窝了？前辈子要是没掺和那该死的阴阳术，至于落到这般田地？怨念啊。

外头那笑声越来越近，还带着几声压低的议论。我心头一紧，赶紧缩到床底下，只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瞅。透过门缝，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丫头说说笑笑走了进来，为首的正是那个管事的小老婆子。

“妈，今儿个厨房发的鸡蛋真多，咱们能加餐了吧？”个头最高的那个尖着嗓子问。

“加啥加？林姑娘身子太弱，得省着点。”小老婆子嘴一撇，“再说了，谁稀罕那玩意儿，还不如三姑娘屋里那个新买的香囊呢。”

“哎呀，那也是 Labour day 才拿出来的，金线绣的还带珠子呢。”另一个丫头眼馋得很，“听说宝二爷还夸了。”

“宝二爷？林姑娘？这是哪儿跟哪儿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瞪大眼睛——这场景，这不就是怡红院的小丫头们吗？我这是……穿进红楼梦了？还成了个连名字都不晓得的小透明丫鬟？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跟随着这份不明不白的身份，像个幽灵一样在荣国府飘荡。老实说，日子是真够呛的。吃不饱穿不暖，还得干着最累的活，挨着最狠的骂。好几次我差点以为这书直接把我写成炮灰了，连个收尸的篇幅都懒得给。

转机？呵，老天爷要是这么好说话，我至于沦落到这儿？机会这种东西，往往是别人扔垃圾的时候掉下来的。那天在园子里打水，我看见王熙凤的贴身丫头平儿正被她那泼辣的婆婆训得哭丧着脸。

“我说你这丫头好端端的，跟我们家姑娘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？传出去像什么话！”王善保家的嗓门尖得能刺破天灵盖。

平儿梗着脖子，眼泪糊了一脸：“我……我哪敢啊？是二姑娘……”

“二姑娘？”我差点没没把水桶砸出去，“她用什么劳什子，还用得着你一个奴才跟着？”

这话显然戳了王熙凤的肺管子，就听“嘎哒”一声清脆响，好像是凤姐从屋里摸了把剪刀出来了。她那金子做的指甲在烛光下闪着寒光，一屁股坐在那儿，又是抹眼泪又是笑的：“哎呦，奶奶欺负我平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