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总的话像根针，扎得谭逸枫心里有点发毛。他低头看着指尖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半杯。桌下的手指无意识抠着光滑的桌面，留下浅浅的痕迹。这帮老狐狸，明里一套暗里一套，嘴上说着评估，其实心里早有谱了。

“都是老同学，何必。”谭逸枫没直接接话，伸手指了指旁边，“烟灰缸呢？没看到吗？”

王总像是被噎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，但还是硬撑着：“哦……这个啊，刚才服务员收拾的时候可能没注意。”他侧身让服务员又送了个新的过来。

谭逸枫接过，点上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肺里辣辣的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他从这个动作里，捕捉到贺梓言站起来的瞬间。女人穿着米白色风衣，下摆正好卡在膝盖上方，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像只轻盈的燕子。

她的头发被风吹起几缕，贴在脸上，眼神看向窗外，又像是在看他。谭逸枫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，手指夹烟的手紧了紧。这家伙，怎么比他这个老男人还磨叽？明明刚才都看穿王总的意思了，还站在那里发呆。

“闷吗？”贺梓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谭逸枫猛地转头，撞进她清澈又带着一丝无奈的眼睛里。烟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有点结巴：“没……没闷。”

“外面风挺大。”贺梓言轻轻拢了拢外衣的领子，靠近他半个身子。谭逸枫顿时觉得身上暖烘烘的，像揣了个小火炉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她的侧脸。

贺梓言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，轻轻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：“你看我干嘛？”

“没……”谭逸枫又想说“看你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只点了点头，“没干嘛。”

王总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，挺顺遂地结束了这次谈话。谭逸枫把贺梓言往前带了一步，挡在王总视线前面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。

“走吧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贺梓言没挣扎，乖顺地侧身让他揽着往外走。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，外面冷风扑面，吹得谭逸枫清醒了几分。他加快脚步，想拉着贺梓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
“逸枫，你怎么突然……”贺梓言小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