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的话音刚落，谭逸枫眼里的寒意就沉了三分。王总这招，要么是逼宫，要么就是想趁他手头紧，咬一口。平板上的数字他看得飞快，脸色越来越沉，手指在边缘无意识地敲着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
“什么评估？”谭逸枫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磨砂质感，像砂纸划过木头，“风险？他王立军以前没谈过风险，怎么突然风险了？”

小林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回：“王总说，现在市场变动太快，他那边股东意见不一，觉得合作条件……呃，有变数。”

“变数？”谭逸枫嗤笑一声，猛地一合平板，“变数？王总以前可不是这么说话的。以前他眼里只有钱，几毛几角都要计较，现在股东意见不一？呵，我看是他自己想反水了吧！”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小林，眼神锐利得能洞穿人心，“通知王总，我这边条件不变，但如果他想冻结项目，那他先得拿出个像样的理由，最好能让银行和股市都信。我谭逸枫做事，从不做亏本买卖，更不惯着别人拿捏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理会小林，起身走向落地窗边。窗外是城市的繁华，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但那点亮色落在谭逸枫眼里，却都比不上他心头那股憋闷的阴郁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贺梓言的来电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起来。

“喂，枫哥。”贺梓言的声音带着点慵懒，却又难得地透着关心，“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？新开的那个日料店听说不错。”

谭逸枫深吸了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烦躁：“不了，晚上还有点事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秒，然后贺梓言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玩世不恭：“哦，这样啊。行吧，那你忙，我先挂了。”

谭逸枫没回话，直接挂了。贺梓言……他心里想，这小子倒是会找乐子，自己这边焦头烂额，他却还能轻松得下来。贺梓言，他们之间，好像总是隔着点什么。

放下手机，谭逸枫走到办公桌前，重新坐回老板椅上。小林已经悄悄退了出去，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。

他看着桌上那份数据，心里盘算着。王立军这是真想动手了？那就别怪他不客气。商场如战场，谁要是敢先动手咬他一口，他就让谁不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