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霍御风，这名字听着就挺文绉绉的，要搁民国初年上海滩，我这不叫文绉绉，叫“假洋鬼子”。重生这事儿吧，我算是体验过了。睁开眼的时候，就觉着脑瓜子疼，好好赖赖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儿，还有淡淡的煤油灯气味儿。

“我靠……”我下意识地想骂娘，结果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惹得隔壁床传来一阵咳嗽声。我赶紧捂住嘴，妈的，这重生代价不小，不仅丢了记忆，嗓子还哑了。

“醒了？”

换个声音，我就听出是隔壁那个瘦高个儿，看穿着，像是个学生，二十五六的样子，正背对着我，手里还拿着一本线装书。我哼了一声算是回应。

他咳嗽了两声，然后翻了个身，背也对着我了。“你小子是新来的？挺横啊。”

我懒得搭理他，闭上眼开始养神。重生到民国初年，上海滩，怎么说呢，这开局比我预想的要“精彩”。前半辈子宫斗宅斗看得多了，就想着重生过去搞搞工业，或者当个富二代，躺平享受人生。谁成想，一来就赶上军阀混战，枪林弹雨的。

脑子里那点儿历史存货开始冒泡。这会儿是1918年，北洋军阀混战正嗨，上海这边虽然表面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租界里是冒险家的乐园，华界里是帮会的地盘，再往远点，就是军阀的枪杆子扫荡的区域。

“咳咳……”隔壁又咳了两声，声音还带着点痒，估计是着凉了。

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借着油灯的光，看到他转过身来了。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，袖口和领子都浆得笔直，但明显看出有些年头了。脸色苍白，嘴唇也发干，就是眼神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
“喝点水吧。”他递过来一个玻璃杯，杯口有个豁口，估计是喝坏了。

我看着他手里举着的玻璃杯，犹豫了一下。这乱世，谁给的水都是茶壶里煮饺子——肚里行星。不过，肚子确实渴得不行。我伸手接过来，抿了一小口，一股子麦秆子味儿，估计是凉茶或者滚水泡麦芽。

“谢了。”我沙哑着嗓子说。

“别谢，都是自己人。”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细小的虎牙，“我叫张保，留洋回来了，正在找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