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还在颠，可我觉着不那么冷了。外头风声好像小了点，夜色也浓得化不开，正好。

血味还在，可闻着闻着就不那么刺鼻了，估计是快散了。我这具身子底子本就不好，又是惊吓又是奔波，硬生生把自己逼到极限。赵昀，这名字多少年了，突然就成我头上顶的玩意儿。坐稳了？不，是卡死了。这龙椅，沉得要命，坐上去那一刻才知道，为什么前头那位哥仨都栽了。

车停了。轿帘被掀起一角，一缕夜风灌进来，带着宫里特有的冷清。有人低声喊：“陛下，到地方了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在发虚。抬头，外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人脸，只有几个穿着黑衣的侍卫站在阴影里。他们是跟着我来的，当初换人的时候，就把他们一并“救”了出来。

“备辇！”我命令道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这是规矩，新皇登基，得有这阵仗。

辇是早就备好了，但没直接抬出来。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，这次更密集，像是百官已在宫门外列队。隐约能听见窃窃私语声，压得很低，但足够让我听出来，下面那帮人心里明镜似的——今天，是走马上任，还是人头落地？

辇帘再次被掀开。这次我看见了。金碧辉煌的宫殿在眼前展开，灯火通明，好不热闹。可喧哗底下，我闻到了更多紧张的气氛。百官一个个垂手侍立，脸色绷得死死的，没人敢第一个说话，也没人敢多看 me 一眼。

我心里发毛，赶紧挺直了腰板。坐上这把椅子，我成了大夏国的新主子，名义上的。可摸着光滑的龙椅扶手，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什么皇威，只有一股冷汗从背心往外冒。赵昀这小子，临死前怕是也没想过自己会死得这么轰轰烈烈，还成了皇帝。

“册封大典，开始！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洪亮。

礼官领着人群跪下，山呼万岁。我机械地跟着仪式流程走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这就是当皇帝？站得脚跟发软，手心全是汗。底下那帮臣子，一个个恭恭敬敬的，可眼睛里到底在看什么，我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这顶冠冕，戴得我窒息。下面的人都在看 me，等着 me 下一步怎么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