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蹲在屋檐下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。雨丝密密麻麻，砸在泥地上，溅起一圈圈小水花。他盯着院门口那块歪斜的木牌子，嘴角撇了撇。

“草。”他骂了一句，把烟灰弹在地上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。

铁匠铺关门，意味着他这几天吃食又得省着了。村里就他一个半大孩子能干点活，可雨水把田地都泡成了沼泽，谁有活儿可干？更别提那些像他一样没什么力气，只能帮着干点杂活的地里刨食的穷亲戚了。

王狗剩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点。他讨厌下雨，可更讨厌等着饿死。他踱到铁匠铺门口，用袖子擦了擦牌子上的雨水。墨汁晕染了些，写着“王炉”两个字更像是两个歪嘴的孩子画的。

“老板娘，能开门不？”他敲了敲虚掩的铺门，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围着脏围裙的中年妇女探出头，眼神浑浊。“丫头，有事？”她看着王狗剩，眉头紧锁。

王狗剩凑近了些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嫂子，知会您声，这几天怕是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老板娘打断他，摆摆手，“铺子不开，你走吧。”

王狗剩心里叹了口气，刚想再说点什么，铺子里突然传来一阵“哐当”巨响，吓得老板娘差点缩回去。

“你他娘的害什么怕！”老板娘骂了一句，从铺子里扯出个黑乎乎的长条东西，声音发虚，“老东西又偷偷砸东西了！”

王狗剩定睛一看，差点笑出声。那玩意儿根本不像铁器，倒像根被雨水泡得发霉的木棍。上面布满了锈迹，看不出本来模样，只有一个把儿松动得厉害，几乎随时都要掉下来。

“这……玩意儿能行？”王狗剩忍不住问。

老板娘的白眼几乎要喷出来：“你当我是傻子？这玩意儿跟铁片儿似的，能敲出火星子就成！”她把那“长刀”往王狗剩面前一递，声音粗哑，“拿去，晚上给我砸两块门环回来，不然……”

王狗剩看着那锈迹斑斑的“长刀”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玩意儿别说砍东西了，怕是抡起来都得费劲。可眼下他哪有力气跟老板娘犟嘴？“行，嫂子，我这就去。”

他接过来，沉甸甸的，入手冰凉。